然而,盛少游刚走出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花月影发来的短信。
【月之影熙:盛先生,承蒙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月影感激不尽。】

盛少游怀着满腔怒火快步走出公寓,烦躁的情绪尚未平息,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消息,却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一行文字便让他心头一沉,指尖划动着往下翻,每一个字句都像淬了寒的利刃,直直戳在心上,闷得他胸口发紧,烦躁更甚。
【月之影熙:我想了想,一直打扰您确实不妥当,我会搬到我哥哥那里去住。晚餐在餐桌上,我今天就会搬。另外,您的钱我会按时还,但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搬走?!
盛少游的眼底瞬间涌起了强烈的怒火与不解。
这段时间里,二人朝夕相处,这间公寓早已成为了她的家。
然而,她却选择在此刻,断然抽身离去,还要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不过短短三分钟,盛少游刚刚愤怒地摔门而去,而现在,他又带着满身的阴郁怒意再次推开了公寓大门。
这一次,屋内的灯光柔和而明亮。
花月影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宽松雪纺衬衫,显得更为清瘦单薄。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迷茫与惊讶。
而盛少游的目光如锋利的刀一般扫过她惊诧的脸庞,最终落在她身旁刺眼的行李箱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整个房间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压抑起来,“你要去哪儿?”
“盛先生……”

花月影轻声嗫嚅着。
这几天未见,她似乎又瘦了一圈,从袖口中露出的手腕细若柳条,紧紧攥着拉杆箱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副模样,仿佛是被无情赶出家门,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的小可怜。
可明明是她执意要走,此刻却垂着眼站在那里,反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花月影的目光落在盛少游身上,声音虽轻却好像每一个字都隔着无形的距离:“正好可以向您当面道谢。谢谢您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盛先生,再见”

说罢,她提起行李箱的拉杆,径直走向门口。
而盛少游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门框站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当花月影真的跨过门槛时,他却突然开口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收容所吗?”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花月影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微微侧过身,眼尾泛红,溢满了无言的酸楚。
她凝视着眼前的人,连日来的委屈与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从未奢望过什么特殊的偏爱,只是蓦然间发现,这段时间的忍让与停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误。
“……抱歉”花月影费力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问道,“那您想怎么样?”

是啊,他想怎么样?
他又能怎么样?
盛少游皱着眉思索片刻,却发现自己的所求其实非常简单。
他的生活永远被算计与权衡充斥,所有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接近他,客套和伪装早已成了常态。
唯有花月影,她不带一丝功利地陪伴在他身边,将他生活中那些无人在意的细碎角落填得满满当当。
她带来的是一种无需设防的松弛感,一种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卸下的温馨。
这种感情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因此,他本能地想要守住这份难得的情感,不容许任何变动将其打破。
所以,他不想让她离开,更不能让她离开。
花月影站在几步之外的玄关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尾都压着冷漠的弧度。
方才泛红的眼眶此刻也已不再有血色,只余一片清冷的白。
盛少游从未见过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仿佛透过了一层薄薄的冰雾,清晰地将他划在界限之外。

“我想怎么样……”盛少游被这眼神刺得心中刚压下的怒火又漫了出来,话语中带着一丝刺人的锋芒,“我想怎么样都行吗?”
听到这话,花月影的眼睫轻轻垂下,目光落在鞋尖前的地砖缝隙里,声音轻得像是飘散的尘埃:“不是。见面就不必了”


“为什么?”盛少游双臂环在胸前,眉梢挑起一抹嘲讽,话语连他自己都觉得刻薄,“是不想再继续跟我耗在这不清不楚的关系中了?”

他的唇角扯出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试探:“还是说,你找到了一个愿意永久标记你的Alpha?”
闻言,花月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仿佛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半晌才哑着声开口:“没有”

话音刚落,她的泪意便涌上眼眶,在那里打着转,却硬生生地忍住没掉下来。

见此情景,盛少游原本冷傲的姿态顿时松懈下来,不由自主地朝她迈了一步,低声唤道:“月影……”
不得不承认,即使只是看到红着眼眶的花月影,也能轻易触及他的心,胸口憋闷的情绪让他无法分清这是烦躁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如同风雨中摇曳的细弦,“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我?”
盛少游闻言怔住,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喜欢所以要分开?这是什么逻辑?
可他看着花月影强忍泪水、肩膀微颤的样子,心中的那股怨气竟莫名消散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措。
他见过太多Omega歇斯底里的哭闹,但像花月影这样默默忍泪的模样,却更加触动他的心。
花月影吸了吸鼻子,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落在手背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湿痕。
“我不想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微颤,“只因太喜欢你,一想到你身边还有别的女生,我就会嫉妒得面目全非,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泪珠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浅色的地砖上,溅成了一片细小的水痕。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不想——”

她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眼中的湿润凝结着深深的伤感。
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将心中的酸涩压抑下去。
“所以……”她的眼神从脆弱转为坚定,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决然,“盛先生,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祝你平安顺遂”


“祝我……平安顺遂?”
盛少游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口仿佛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花月影抹去眼角的泪,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几步,手腕却被盛少游一把攥住了。
他掌心温度烫得惊人,一丝没能完全压制住的信息素悄悄逸散出来,力道收得很紧,让她觉得手腕微微发疼。

“话才刚说到一半,你打算去哪儿?”
盛少游沉声问道。
“我都说完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花月影挣扎着,试图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来。

但盛少游却牢牢抓着她不肯松开,“但我没有同意你走,所以你不能走”
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花月影站在电梯前,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话,抿着唇不说话。

“外面有点冷,我们进去慢慢说,好不好?”
这是盛少游平生第一次如此有耐心,他压住脾气,语气柔和的说道。
可花月影却摇了摇头,握着行李箱的手更加紧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盛少游从未如此憋屈过,明明是她提分手,怎么却像是他在无理取闹。

但他还是按捺住脾气,温柔地请求:“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别闹了,跟我回去,听话”
花月影终究还是被盛少游劝回了屋内。
随着门轻轻合上,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盛少游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而花月影则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低垂着头,视线落在桌面的纹理上,没有看他一眼。
她鼻尖微微泛红,睫毛轻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盛少游缓步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花月影抬手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杯壁,依旧没有抬头看他。
看着她这副低头沉默、满脸难过的模样,盛少游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怀念,想起从前她笑着与自己说话的样子,那时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明亮如星辰。
明明只是过了几天时间,却仿佛隔了很久一般。
而花月影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本已决心离开,可对方几句安慰的话语却让她心软了,甚至为此落泪,实在让她感到尴尬。
她捧着杯子,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起,熏得眼睛微微湿润,心中的那股寒意倒是稍稍消散了些。
她心知肚明,盛少游说的“慢慢说”,其实只是在哄她。
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存在着——他给不了承诺,给不了标记,甚至连一句“以后只有你”都无法说出口。
盛少游向来随性而为,身边的伴侣从不匮乏,高兴时就留下,不高兴时便转身就走,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束缚住他。
温柔时,他可以让人感觉像是被捧上了云端;冷淡时,也能立即转身离去。
然而,偏偏他嘴硬心软,在关键时刻总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迁就,让人难以狠心离去。
这样的盛少游,恰恰是花月影无法放下的原因。
望尽前程将尽处,风波多在近圆满。
浮生际遇皆如此,寸缕相思更不堪。
人若是始终畏缩不前,便什么也抓不住。
花月影素来懂得沉下心静待时机。
她心里清楚,自己终会得偿所愿。
…… ……
这一年第二季度中旬,盛放生物在基因剪刀应用技术上的研发依然毫无进展。
第一季度所投入的三十多亿研发经费仿佛被一个无底深渊吞噬,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难看的季度报表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盛少游心头,让他倍感压力。
自从他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推进研发团队改革,触动了公司内部诸多老派保守势力的利益。
现在既拿不出实质成果,那些原本零星的异议也迅速演变成公开的质疑声潮,令盛少游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面对着来自内外的双重压力,盛少游不仅要求加大研发投入力度,同时指示人事部门联合猎头公司向海内外寻找顶尖专家,并向他们抛出优厚条件,试图招揽核心人才以打破僵局。
而就在盛少游为此事焦头烂额之时,位于P国的X控股与本土底蕴深厚的Y集团共同组建的一支代表团正式抵达江沪市,开始了与多家生物企业之间的商务洽谈。
受邀名单中,HS集团的名字赫然在其中,就连一些无论规模还是产能都远逊于盛放的小型企业也都受到了邀请。
然而,在这份名录里,偏偏不见行业领头盛放生物的身影。
此次联合代表团的领导人物是X控股的常屿和Y集团的首席秘书沈知微。
想到这两位风格鲜明的人物——常屿以其冷峻严苛著称,而沈知微则以细致入微闻名。
盛少游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某些方面触怒了对方。
可那天商业宴会之上,盛少游自认为表现得体、举止恰当,为何却无法入得了这两位关键决策者的眼呢?
但转念再思量一番后,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两大巨头联手布局国内市场,若非刻意为之,按理说应该不会忽视盛放生物在业内的领先地位。
除非……这是有意避开他,故意将他们公司排除在外。
诸事缠身、日夜操劳的盛少游本就已经疲于应付各方压力,雪上加霜的是,他的易感期偏偏在这个关头悄然而至。
起初,只是一阵阵莫名的疲惫。
每天下班回到家中,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花月影性格恬静,见到他一脸倦容,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
而这些日子里,有了盛少游的相伴,花月影的按摩技巧愈发娴熟。
她看到他肩膀好像不适,便会主动提出帮他按一按。
盛少游通常会先去冲个澡,然后俯趴在沙发上等待。
花月影的手柔软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按得他昏昏欲睡,连日积累的疲劳随之消散大半。
然而,身体深处对这股花香的渴望却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难以忽视。
这天,盛少游依旧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下午陈品明提到的那个晚宴。
那是江沪老牌富商牵头的社交局,定在明天,他们临时收到消息,常屿和沈知微都会出席。
对于即将进入易感期的Alpha来说,出现在人多的场合无异于冒险,容易失控释放信息素,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以往这个时候,盛少游都会找一个Omega陪同,去安静的地方度假以避开人群。
但这次情况不同,盛放生物的研发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必须尽快拓展外部合作渠道,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
因此,这个晚宴他无论如何不能缺席。
他心中暗自盘算,到时候多贴几片抑制贴,应该能勉强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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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本文为虚构二创故事,文中人物的情感模式仅属于文学创作,现实生活里真挚专一的感情更加珍贵,请勿模仿故事里的情感选择哦。
老师,您别累着但也别歇着,请速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