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途（1）

海风裹着咸涩的潮气，带着海浪的凉意，轻轻拂过Dean的面庞。他站在Pearl的左前方，犹豫了片刻，还是传达了Circe女巫的意思。

“她不会松开救你的朋友的。”Dean的声音平静，“而且，对于你带陌生人类上岛这件事，她非常不满。那个叫Hana的女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尽快安排她离开，回到她该去的地方。”Dean蹲了下来，目光平视着Pearl，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不属于她，也不该被她知晓。”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Pearl，我知道你心软，但有些秘密，不该被带出这片海域。”

Pearl缓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尖因用力泛白，沉默了很久。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凌乱，遮住了半张脸。“我明白，Dean，可以送她去Ken Island吗？至少让她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等身体养好了，再送她回去。”

Dean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短暂停留了一瞬。“Ken Island不是避难所，Pearl。那里接纳的都是人鱼的伴侣或后代，Hana不属于那里。”他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我会安排她去最近的陆上安全点，确保她得到妥善的照顾。”

抬脚准备离开，却被Pearl拉住了衣角。她抬起头，眼眶微红，“Dean，拜托你，通融一下吧。她是被我带出来的，我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跟她解释清楚，让她明白这里的规矩。等她愿意离开，再送她走，好吗？”

Dean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的心软，迟早会害了你。”他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无奈，“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来Ken Island接她回去。我会让岛上的人照顾她，直到你回来。”

“谢谢你，Dean。”Pearl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她目送Dean的背影消失在礁石间，她再也撑不住，直直倒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自己又任性了，可Hana是无辜的。

这一刻，只觉满心无力。明明想护着身边所有人，到头来却总把更多人拖进危险的泥沼。她闭上眼，不多时，一片浓重的黑影便覆了过来。Pearl猛地睁开眼，看到Circe女巫不知在她身边站了多久。

Circe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Pearl，你还是这么心软。Dean说得对，你的善良迟早会害了你。”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Pearl的脸颊，“要是为了救朋友而把自己搭进去，你愿意吗？”

“我……”Pearl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撑着地面坐起身，目光却异常坚定，“我愿意。”

“哪怕代价是你的生命？”Circe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海潮拍打暗礁前的低鸣。

Pearl没有犹豫，“我也愿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礁石一样坚定。

Circe的笑容在阴影中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不要后悔。”她收回手，转身望向远处的海平线，声音飘忽得像风中的泡沫，“因为很快，你就会面临那个选择。”

Pearl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Circe的背影。她知道，女巫从不说无谓的话。

海风卷起她的发梢，带着咸涩的气息。Pearl缓缓撑起身子，掸了掸衣摆上沾着的沙粒，脚步一瘸一拐地跟在Circe身后，一步步挪回了小院。

小院里，Hana蜷坐在石阶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眼神空洞茫然，直勾勾地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只见小禾端着一个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一些不知名的果子，在她身边坐下。1

“吃点东西吧。”小禾轻声地说，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Hana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饿。”小禾没有勉强，只是把托盘放在一旁，也陪着她安静地坐着。海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海鸟的叫声。

过了许久，Hana才低声询问道：“小禾，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小禾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声音平静地回应着，“不知道，在我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Hana，“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来这里的陌生人。不过，你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Hana不解地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里不属于你。”小禾直白地说着事实，“你对我们来说是陌生人，我们不喜欢陌生人。”

Hana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她并没有因此生气，只觉得也是正常。毕竟，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对外来者的警惕本就是生存的本能。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禾平静的脸上，“那你呢？你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不想离开这里吗？”Hana轻声问道。

小禾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裙摆上的线头，“外面的世界？离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种陌生的味道，“我没有想过。他们都说外面很危险，离开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如果离开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又何必冒险呢？”

她看着小禾，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突然插嘴的声音打断了，“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她，她有自己的选择。也不要试图劝解她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未必比这里更好。”

Hana循声望去，只见离他们不远处，Dean正倚靠在门框边，目光平静而深邃。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Hana微微一愣，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Dean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一旁的小禾倒是很高兴地站起身，走到Dean身边，“Dean哥，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找你吃饭都没找到。”Dean抬手轻轻揉了揉小禾的头发，“有点小事去处理了一下。”他语气平淡，对上Hana的目光，“这位客人，明天一早，我送你离开这里。”他的语气不容反驳，仿佛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Hana微微蹙眉，却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如果我说，我不打算走呢？想在这里等我朋友的消息。”

Dean的目光微微一沉，语气却依然平静，“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你朋友的消息，我会帮你留意，但你留在这里，对你、对你朋友、对这里的人，都没有好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倔强的神情，“希望你能配合，不要让我为难。”

Hana沉默着没应声，不过片刻，Dean便已转身朝屋内走去，全然不顾她的意愿。哪怕最后她真的不想走，Dean也打算强行送她离开。小禾站在原地，看看Dean的背影，又看看Hana，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Hana姐姐，Dean哥说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害你的。”

Hana没有回答，反问道：“他就是救我回来的人？”看着小禾点了点头，Hana反而沉默了。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思忖着明天到底该不该配合，跟他离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