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髓诱惑,邻里危机
夜班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交完班,走出保安亭,早晨七点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十二个小时的巡逻,加上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发现”,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但我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绕到后面的小巷。这里很少有人来,墙角堆着废弃的建筑材料,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
我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神识下沉。
这一次,我不再像昨晚那样粗略地扫描。我把所有残存的感知力,全部集中到花园下方那个点上。
灵脉核心。
那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在黑暗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它像一颗小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的灵气脉络轻轻震颤。
而在晶石的最深处,有一小截东西。
只有小拇指大小,颜色比周围的晶石更深,几乎是墨绿色。它嵌在晶石内部,像一块瑕疵,又像……一颗种子。
灵髓。
而且是品质相当高的木属性灵髓。如果在仙界,这么一小截,足够让一个炼气期修士直接筑基成功。
但问题是——它被污染了。
我的神识能清晰“看”到,那墨绿色的表面,附着着一层粘稠的、灰黑色的物质。那东西像油污,又像某种负面情绪的凝结体,正在缓慢地侵蚀灵髓的本源。
城市浊气。
汽车尾气,工业排放,人心躁动,还有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焦虑和压抑——所有这些负面能量,被阵法过滤后,最精纯、最顽固的一部分沉淀下来,像毒素一样渗入了灵髓。
如果我现在强行抽取……
有两种可能。
第一,成功。我用残存的元神之力净化那层污染,吸收纯净的灵髓能量。那么,最保守估计,我也能恢复到筑基期的修为。
第二,失败。污染反噬,我的元神本就有损,很可能被这股负面能量侵蚀,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赌不赌?
我睁开眼,看着巷子对面斑驳的墙壁。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房子,旁边还写着“妈妈我爱你”。
很幼稚,很温暖。
如果是以前的我,玄天真君,我会毫不犹豫地赌。修行路上,哪有不冒险的?
可现在……
我低头看了看这双属于李万里的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污渍。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连承受筑基期修为的冲击都可能崩溃。而我的元神,也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更关键的是——昨晚那辆黑色轿车里的男人,那些能量监测点。
他们已经在盯着这个小区了。如果我闹出太大动静,比如灵气剧烈波动,比如净化污染时引发的能量涟漪……
会暴露。
到时候,我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修炼风险,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用科技手段窥探神秘的眼睛。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再等等。
至少,得先摸清楚那些监测点的规律,搞清楚那个男人的来路。
走出小巷,回到小区正门。白班的保安已经上岗了,是范剑和一个新来的年轻人。范剑看见我,朝我招招手。
“李万里,你来得正好。3号楼那个王桂英,你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
“私搭乱建!”范剑指着3号楼的方向,“她在阳台上搭了个花架,违规!你去让她拆了。今天下班前不拆,明天停水停电。”
我看着他:“范经理,王阿姨那个花架搭了好几年了,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范剑瞪眼,“现在小区要改造,要评估!她那种违规建筑,会影响整体评估价!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我没动。
范剑脸色沉下来:“李万里,你别忘了,你能回来上班是谁给的饭碗。去不去?”
我看了他三秒,转身朝3号楼走去。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我想看看,王桂英会怎么应对。
王阿姨家在一楼,带个小院子。那个所谓“违规”的花架,就在阳台上,是用几根竹竿和铁丝搭的,上面爬着牵牛花,开得正艳。
很简陋,但很有生活气息。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王阿姨看见是我,有些意外:“小李?进来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副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王阿姨,范经理说您那个花架……”
“我知道。”她摆摆手,给我倒了杯水,“他为难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是借着改造的由头,想逼我妥协。”
我接过水杯,没喝。
“小李,”王阿姨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你昨晚……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心里一紧。
“我看见您在楼下跳舞。”我说。
王阿姨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不只是跳舞吧?”
我沉默。
“其实,我刚搬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你不一般。”她慢慢说,“你身上有股气,很淡,但很特别。不像我们这些人修出来的,更像……天生的。”
不愧是金丹期的蛊师,感知力果然敏锐。
“王阿姨,”我放下水杯,“这个小区,不简单吧?”
她看着我,眼神深邃:“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点。”我说,“比如,1号楼的刘大爷,不是普通老头。比如,您也不是普通大妈。”
王阿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花架,沉默了很久。
“小李,”她背对着我说,“这个小区,是我们这些人最后的窝。外面……已经不适合我们生存了。”
“因为灵气枯竭?”我问。
她猛地转身:“你知道灵气?”
“知道一点。”我重复道。
王阿姨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我猜得没错。你也是同道中人。”
我没否认。
“既然都是同道,我就不瞒你了。”她走回沙发坐下,“这个小区下面,有条残存的灵脉。虽然很弱,但勉强能支撑我们这些人苟延残喘。刘东,我,还有几个老家伙,都是当年无意中发现这里,才搬过来的。”
“布阵的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王阿姨摇头,“我们搬来的时候,阵法就已经在了。可能是某个前辈留下的手笔,也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天然形成上古阵法?可能性不大。
但我没深究。
“范剑要停水停电,”我说,“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王阿姨苦笑,“硬扛着呗。我一个老太婆,停水停电,还能饿死不成?”
她说得轻松,但我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更重要的是——如果王阿姨被迫搬走,这个阵法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刘东大爷是剑修,主杀伐,镇守阵法的“锋锐”之位。王阿姨是蛊师,主调和,镇守“生机”之位。他们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共同维持着阵法的稳定。
少了一个,阵法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灵脉可能泄露,那些监测点就会发现异常。而花园下面那截被污染的灵髓……也可能失控。
不能让她搬走。
“王阿姨,”我站起身,“这事交给我。您别担心,花架不用拆,水电也不会停。”
王阿姨愣住了:“小李,你……”
“相信我。”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信任:“好,我信你。”
离开王阿姨家,已经是中午。
我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灵髓的诱惑,王阿姨的危机,范剑的逼迫,还有暗处的监视……所有问题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我需要力量。
迫切需要。
可是风险……
我在花园外停下脚步。
阳光下的花园,看起来更破了。杂草枯黄,水池干裂,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耷拉着。
但在我眼里,这里是圣地。
我闭上眼睛,神识再次下沉。
那截墨绿色的灵髓,静静躺在晶石深处。它散发着诱人的光,像伊甸园的苹果,像潘多拉的魔盒。
只要伸出手,只要冒一次险……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元神深处传来渴望,那是本能,是修行者对力量的追逐。残破的道基在哀鸣,它需要滋养,需要修复。
赌一把?
就赌一把?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
神识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不是来自地下,是来自地面。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3号楼的方向。
王阿姨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但在我强化过的感知里,我能“看”到——几只几乎透明的蛊虫,正趴在窗玻璃内侧,剧烈地躁动。
它们头朝外,翅膀高频震动,传递着强烈的警告信号。
有东西在靠近。
我屏住呼吸,将神识扩散到极限。
然后,我看见了。
在王阿姨家窗外,离阳台不到三米的地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黑色,四个旋翼,底部有红点闪烁。
微型无人机。
它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中,镜头对准王阿姨家的窗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