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尊殒落,保安重生
我叫玄天。
曾经,这个名字能让仙界星辰颤抖。
现在,我正泡在发绿的臭水里,肺里灌满了脏东西,手脚像面条一样软。一群野狗蹲在岸边,冲着我狂吠。
我挣扎着爬上岸,趴在水泥堤坝上吐水。月光照下来,我看清了自己——一身湿透的深蓝色保安制服,袖口绣着四个歪扭的字:平安物业。
脑子里炸开两段记忆:一段是我被师弟们联手偷袭、道基碎裂,乾坤塔在眼前炸开;另一段是一个叫李万里的保安,三天前被开除,喝多了跳湖轻生。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波动。
极微弱,却让我残破的元神猛地一颤——那是乾坤塔碎片的气息,我的本命法宝!就在这个破旧小区的方向!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睛已经亮了。
玄天真君?李万里?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东西,还在。
我沿着记忆里的路往回走。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刺眼。我低着头,躲着光走。
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玻璃窗映出我的影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深蓝色的保安制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套了个麻袋。
我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玄天真君?李万里?
到底谁是谁?
走到出租屋时,我已经累得快散架了。十平米不到的单身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子,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瓶。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闭上眼,习惯性地内视元神。
如果把我的元神比作浩瀚星海,那现在剩下的,就是星海爆炸后飘散的一缕尘埃。微弱,破碎,勉强维持着不散。
修为呢?
我试着运转功法,引动天地灵气。感应了半天,只捕捉到一丝丝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流,还夹杂着各种驳杂气息。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像雾,污浊得像泥水。
别说恢复修为了,靠这点灵气,我连维持这缕残魂都困难。照这个情况,最多三年,我这缕元神就会彻底消散。
三年。
我在仙界打个盹都不止三年。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漏水的污渍。
不甘心。
凭什么?
就因为我太强,所以活该被背叛?就因为我想再进一步,所以活该落到这步田地?
我不服。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是城市深夜的景象,远处还有霓虹灯在闪烁。李万里的记忆告诉我,这里是江城,幸福花园小区在城东。
幸福花园——
当这个地名在脑海中浮现时,我鬼使神差地将仅存的那点神识扩散出去,朝着那个方向探去。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波动——
虽然微弱,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我感觉到了!
浩瀚,深邃,温暖,像星空深处最原始的胎息。
那是灵脉的波动!
而且不是一般的灵脉!那波动里带着一种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亲切感——乾坤塔碎片!我的本命法宝炸裂后,最大的那块碎片,一定坠落在了那个方向!
希望。
漆黑的深渊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我双手撑着窗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不能急。现在的我太弱了,弱到一阵大风都能吹散这缕残魂。我必须谨慎,必须计划。
首先,得回到幸福花园小区。
那里有灵脉,有我的乾坤塔碎片。那是我恢复修为、甚至重返巅峰的唯一希望。
其次,得搞清楚灵脉的状况,以及有没有其他人发现。
最后,才是慢慢恢复,慢慢谋划。
思路清晰了,我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我脱下湿透的制服,从李万里那堆廉价衣服里翻了件还算干净的T恤和裤子换上,倒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仙界的背叛,现在的处境,灵脉的发现……还有李万里记忆里那些琐碎的烦恼:明天房租到期,兜里只剩二十三块五,工作没了,前路茫茫。
两个世界的烦恼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我得活下去。
为了回去,为了讨回那一剑之仇,也为了……证明些什么。
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睡多久,就被手机闹钟吵醒——六点半。
我关掉闹钟,坐起来。身体还是虚弱,但比昨晚好多了。洗漱,换上那身半干的保安制服。
出门前,我看了眼这个住了不到一年的小房间。桌上有张合影,是李万里和几个保安同事的,笑得傻呵呵的。我顿了顿,把合影扣在桌上。
从今天起,李万里活着,但也不完全活着。
走到楼下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街边早餐摊已经出摊了,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我摸了摸兜里的二十三块五,走过去。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好嘞,五块。”
我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接过早餐,蹲在路边吃起来。油条炸得有点老,豆浆兑了水,但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活着,就得吃饭。这是我现在最现实的认知。
吃完早餐,我朝着幸福花园小区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幸福花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那是片老小区,楼房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绿化杂乱。但在我眼中,它不一样。
我站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静静看着。
肉眼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甚至破旧的老小区。可当我将那缕微弱的神识凝聚在双眼时,看到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光晕笼罩着整个小区,像一层薄纱。七栋楼的位置,隐约对应着北斗七星的排列。而小区中央那片废弃的小花园,正是灵气波动的源头。
阵眼。
这里被人布过阵,而且是相当高明的“藏灵化煞阵”。
布阵的人,不简单。
而我的乾坤塔碎片,就在阵眼深处,和灵脉核心纠缠在一起,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缓缓搏动。
找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迈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门口有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个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是范剑,物业经理,李万里的记忆里,就是这个人把他开除了。
范剑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哟,落水狗上岸了?衣服晾干再来,别脏了我的地儿。”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布告栏上贴着的一张纸上。
鲜红的大字,像血一样刺眼。
《关于幸福花园小区整体改造项目的通知》
下面是一堆官方措辞,什么“城市更新”、“改善民生”,落款是“江城城建投资集团”,但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合作方标识——
深空资本。
我的眼皮跳了跳。
改造?
偏偏是这个时候?
范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看什么看?这破地方马上要改造了,你这种被开除的,连最后一眼都别想多看。”
我盯着他:“我来拿半个月工资,两千四。”
他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你他妈还真敢来要?信不信我叫人——”
“叫谁?”我看着他,“叫外面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范剑的嘴张了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转身,不再看他,目光越过小区大门,看向深处那片废弃花园。
灵脉就在那里。
我的希望就在那里。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不能进去。而且很快,会有人开着施工机械来,把那里推平。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保安亭里脸色阴晴不定的范剑。
“范经理,我想回来上班。”
“你?”范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李万里,你脑子进水了?”
“工资可以低点,岗位可以调,夜班也行。”
范剑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他点了根烟,抽了几口,突然笑了:“行。你要回来也行。工资两千,只上夜班,全年无休。还有——”
他指了指窗外那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你得帮我看住那几个老不死的。尤其是1号楼的刘东,3号楼那个王桂英。他们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看着他:“当你的眼线?”
“聪明。”范剑咧嘴笑了,“干不干?不干滚蛋。”
我沉默了。三秒里,我用残存的神识扫过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膜很厚,但挡不住我的感知:里面坐着两个人,膝盖上放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
他们在监测小区。
而且已经监测了很久。
我收回目光,看向范剑:“成交。”
范剑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他狐疑地打量我几眼,最终摆摆手:“去仓库领制服,今晚就开始。”
我转身出门。走出物业楼时,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窗半开,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正朝我这个方向看。
只一眼,他就收回目光,车子加速离开。
但我看清了他膝盖上的平板:屏幕上,是我所在的位置,被一个红点标记着。
7号目标。
他们已经标了我。
我低头看了看这身湿透的保安服,又看了看远处的小区大门。
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之内,我必须进入小区,接近灵脉。
否则,以我现在这具凡躯,一旦他们动手,我连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