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帕洛斯把我抱回家后,雷狮发了多大的火。
整个雷狮海盗团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佩利叫嚣着要把那三个杂碎的手脚全部卸下来,卡米尔则默默地调出了对面那所学校的监控和人员名单。而我,则被帕洛斯死死地按在床上,没收了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保护在绝对安全的真空里。
可他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
三天后,当帕洛斯被雷狮叫去处理学生会的一堆烂摊子时,我偷偷溜出了家门。
我收到了对面那所学校的“战书”。
他们咽不下那口气,觉得被一个女生和几个高中生打得颜面尽失。于是,他们叫了整整二十几个社会上的混混,约在了学校后山那个废弃的旧厂房里。
“有本事就一个人来,别带你们那群什么海盗团的人。不然,我们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看着手机上的这条短信,冷笑了一声,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把头发高高扎成马尾,径直走向了那个废弃的厂房。
我确实没带任何人。
因为我知道,帕洛斯如果来了,他会不顾一切地护在我身前。而我,绝不允许他再因为我受一点伤。
推开厂房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里面站着二十几个手里拿着钢管和棒球棍的男生。看到我孤身一人走进来,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下流的哄笑。
“哟,还真敢来啊?怎么,你的小男友没来护着你?”
“一个女的,也敢跟我们叫嚣?”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旧伤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但我咬着牙,将那股痛楚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废话少说。”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起上吧。”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却又极其惨烈的混战。
我根本不可能赢。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下手极其肮脏。我的体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消耗殆尽,身上很快添了无数道淤青和血痕。
但我没有倒下。
我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放弃了所有的防守,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反击。我抢过一根钢管,狠狠地砸在一个男生的肩膀上,听着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拼着挨了一棍子的代价,一脚踹在了另一个男生的膝盖上,让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也不知道自己打倒了多少人。我只知道,我不能输。如果我输了,帕洛斯就会知道,他就会为了我,把自己变成真正的疯子。
当我终于把最后一个试图扑上来的男生用膝盖顶翻在地,让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时,整个厂房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赢了。
我没有赢过他们所有人,但我把对面最嚣张的那几个人打得半死,打得他们再也不敢站起来。
我拄着一根抢来的钢管,浑身是伤,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嘴角还挂着血迹。我冷冷地环视着周围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人,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还有谁,想来试试?”
没有人敢动。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蔑和下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终于明白,我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娇弱女孩,我是一个比他们还要狠的疯子。
我扔掉手里的钢管,拖着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厂房。
夕阳的余晖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刚走出厂房大门,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摩托车。
雷狮、卡米尔、佩利,还有帕洛斯。
他们全都站在那里。
帕洛斯站在最前面。他看着我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的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疯了一样地朝我冲过来,在距离我半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双手悬在半空中,想抱我,却又怕弄疼我。
“你……”他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红得滴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模样,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我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踮起脚尖,用沾着血迹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
“帕洛斯。”我轻声说,“我打赢了。”
他猛地闭上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然后,他一把将我死死地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断。
“你这个疯子……”他在我耳边颤抖着低语,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妥协,“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失控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在这个充满规则和束缚的世界里,我们终于成为了彼此最契合的灵魂。
我们都是疯子。
而疯子,是注定要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