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表白墙那场“公开处刑”之后,凹凸学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确实收敛了许多。只是我膝盖上的旧伤,却像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迟迟不见放晴。
为了能让我按时上学,丹尼尔老师特批了我一个“风纪委员”的实习袖标,允许我拄着拐杖,在校园内进行一些“静态”的纪律巡查。说白了,就是让我名正言顺地摸鱼。
那天傍晚,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拄着拐杖,正慢吞吞地挪向楼梯口,准备结束这敷衍了事的一天。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看到安迷修正大步朝我走来。他穿着笔挺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瓶跌打药酒。
“在下刚才看到你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些跛。”安迷修走到我面前,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旧伤是不是又复发了?让在下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还没等我拒绝,他已经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挽起我的裤腿,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弄疼了我。那股淡淡的、属于骑士的皂角香气瞬间萦绕在我的鼻尖。
“在下知道,你最近受了很多委屈。”他低着头,一边熟练地为我上药,一边轻声说道,“但请你相信,身为风纪委员,保护同学的权益,是在下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不需要总是那么坚强,偶尔……”
“偶尔什么?”
一道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危险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的阴影处传来。
安迷修包扎的动作猛地一顿。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见帕洛斯靠在楼梯扶手上。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里。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无懈可击,可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暗潮。
“帕洛斯……”安迷修直起身,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警惕地将我挡在身后,“这是我和这位同学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帕洛斯轻笑出声。他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越过安迷修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安迷修学长,你的骑士精神确实让人敬佩。”帕洛斯微微弯下腰,目光锁定着我,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但是,我的同桌,似乎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他的方向拉了拉。
“嘶——”我因为动作牵扯到了膝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帕洛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安迷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安迷修学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以后这种‘包扎’的活儿,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她的事,以后都由我来管。”
安迷修看着帕洛斯那副护食的模样,又看了看我微微泛红的脸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既然同学已经有同伴照顾,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但如果有任何需要,风纪委员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楼梯口。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帕洛斯松开我的手腕,反手将我抵在了微凉的墙壁上。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倒是挺招蜂引蝶的啊,连安迷修这种老古板都被你迷住了。”
“我没有……”我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是他非要帮我包扎的……”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最终停留在我的脚踝上。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看着我疼得皱起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他笑的时候,我有多想冲下去把你扛走?”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偏执。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暗潮,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帕洛斯。”我小声叫他的名字,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看着我扯着他衣角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彻底败给了我。他伸出手,将我整个人轻轻拥入怀里。
“以后,不许再对别人笑得那么甜了。”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声音低得像是一句叹息,“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走廊里的风依旧在吹,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在这个充满规则和束缚的学院里,有这样一个人为我吃醋、为我疯狂,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