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我十四岁生日。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朱叔叔忙着处理妈妈的后事……
我们也得赶去学校参加考试
但朱志鑫却在放学时于学校门口等我,破天荒的,递给我一个袋子。
“什么?”我问。
“你生日。”他说,“昨天。”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水彩笔。
“你妈不是喜欢栀子花吗。”他说,别过脸去,“你不是老画吗。这破笔,凑合用。”
我捧着那盒水彩笔,站在校门口,人来人往。
忽然就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偷偷的哭。是蹲在地上,抱着那盒水彩笔,哭得浑身发抖的那种哭。
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急得耳朵通红。
“你别哭了……别哭了行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着急忙慌的,塞到我手里。
“擦擦。”他说。
我抬头看他,眼泪糊了一脸。
他也看着我,皱着眉,眼底却是担忧
我们相顾无言
他的眼睛也渐渐红了……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也真正的开始接纳他……
把他当做家人
当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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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走后,朱叔叔也变了。
他喝得越来越多,脾气越来越差。一开始只是骂,后来开始动手。
第一次动手,是因为我考试成绩退步了。他把卷子摔在我脸上,骂了很难听的话,然后推了我一把。我撞在门框上,肩膀青了一块。
朱志鑫当时不在家。他回来看到我肩膀上的淤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拳头攥紧
“他打的?”他问。
“我自己撞的。”
“沈栀。”他看着我,声音很低,“你别替他瞒。”
“不是替他瞒。”我说,“是没必要。”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出了门。
我不知道他去找朱叔叔说了什么。但那天晚上,家里很安静。朱叔叔没有喝酒,早早回了房间。
后来朱叔叔又动过几次手。掐、推、扇耳光、用东西砸。不重,但疼。
我不恨他,我也没资格恨他……
而每一次,朱志鑫都会挡在我前面。
有一次朱叔叔喝醉了,先是哭,然后再是暴怒,拿起桌上的酒瓶摔在桌子上。摔完还不解气,做势还要砸我,朱志鑫冲过来,用身体挡住我,酒瓶砸在他后背上,只听见闷哼一声。
我被吓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着急忙慌的抱住了他
我又急又怕,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朱……朱志鑫?
他的后背被玻璃碴子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把校服浸透了。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朱叔叔愣住了,酒醒了大半,手在发抖。
朱志鑫转过身,看着他爸,说:“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朱叔叔往后退了一步,眼里的无措怎么都做不了假,他定定的看着朱志鑫,仿佛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莫大的痛苦将它淹没,最后他关上了房门……
朱叔叔离开后,我匆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口。那一道道伤痕映入眼帘,触目惊心,越是细看,心中便越是涌上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酸楚与不忍。
他没喊疼,但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你傻不傻?”我哽咽着说。
听到我的哽咽声,他突然之间愣住了,别扭的说
“那是为了谁……”
我没说话,眼泪就这么一颗颗掉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栀,我跟你说过,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不是说着玩的……还有,别哭了……我没事的”
我手里的镊子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什么都自己扛,你当我是死人吗?我说过……我会护着你的……”
我没回答。
他也没再说话,只不过耳尖悄悄的红了。
伤口处理完,我给他贴上创可贴。他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停了一下。
“下次他再动手,你叫我。”他说,“我不在家你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你电话。”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然后他走过来,拿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一串数字。
他的手指很凉,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记住了吗?”他问。
“记住了。”
“背一遍。”
我背了一遍。他点了点头。
“别弄丢了。”他说。
那天晚上,我回到阳台,在手心里又背了一遍那串数字。
然后我拿出那盒水彩笔,在墙上那幅褪色的栀子花旁边,画了一朵新的。
白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
画完之后我在下面写了八个字:
“同路为伴”
“共立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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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月考了……燃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