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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

综影视之被宠坏的洋娃娃

晚上

赵家医馆二楼的阁楼里,谢征正安静地坐在床沿。他那身破旧的中衣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赵大叔找出的一件还算干净的旧长衫。这衣服穿在他那清瘦高挑的身上,显得有些不太合身,宽大的袖口更衬得他手腕的骨节分明,透着一股脆弱的病态。

然而,此刻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并没有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颓靡。相反,他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里,正闪烁着一种幽暗、危险、如同猎手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般的算计与冷酷。

“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谢征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眼底所有的情绪在瞬间被那层完美的、温和虚弱的伪装所覆盖。

“请进。”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得恰到好处。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长玉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颜色浑浊的汤水。一股子浓郁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征的鼻翼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胃里立刻传来一阵不适的翻涌感。他敏锐地辨别出,这股味道,和他昨日吃下的那个所谓的“肉葫芦”同出一源,都是属于猪下水的那种独特的脏器气味。

长玉大大咧咧地走到床边,将那碗汤递到了谢征面前,语气豪爽,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关切。

“言正兄弟,喝点汤补补身子吧。我看你今天脸色差得很,肯定是大失血的缘故。这玩意儿最补血了。”

谢征垂下眼眸,看着碗里那几片切得厚薄不均、颜色呈暗紫色的块状物,他那有洁癖的胃部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还是配合地伸出那双修长骨感的手,平稳地接过了那只碗。他用碗盖轻微地撇去表面的浮油,然后,缓慢地、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那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特有的腥臊味,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蛮横地冲击着他的味蕾

“这是?”谢征艰难地咽下那口汤,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疑惑。

长玉看着他那副不谙世事的书生模样,得意地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地揭晓了答案。

“猪肝汤啊!能补血!恰好昨日的猪还剩一坨下水,我就帮你煮了这汤。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猪肝汤。又是猪下水。

谢征的指尖猛地一紧,几乎要将那只粗糙的瓷碗捏碎。他那张完美的伪装面具,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几乎要当场裂开。

{这该死的杀猪女!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存心想用这些肮脏的东西来恶心我?!}

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从他的心底涌起,但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将那股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恶毒诅咒和呕吐的欲望,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缓慢地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旁边的矮桌上,然后巧妙地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口掩住了自己那微微抽搐的嘴角。

“有些烫。” 谢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自然的、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晚些再喝。”

他将那碗汤推得离自己远了一些,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而一直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衣带的林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谢征那嫌弃、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又看了看长玉那一脸“我做了天大的好事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噗嗤——”

林玉没忍住,小声地、偷偷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狡黠。

她觉得,这个漂亮的洋娃娃,虽然有时候坏得很,但现在这副被逼着吃脏东西的可怜样,真的好笑。

长玉虽然神经大条,但也终于从谢征那明显的抗拒动作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她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尴尬和失落。

“你不喜欢猪下水,对不对?” 长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昨日的肥肠面也是,你只吃了几口白面。这猪肝汤也是,一口就不喝了。”

谢征的眼底闪过一丝深刻的厌恶,但他还是违心地、虚伪地摇了摇头。

“谈不上不喜欢。”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完美的、属于高贵之人的疏离与教养, “就是……有一些不习惯。”

“有一些不习惯”,这已经是谢征在愤怒和恶心的情况下,所能说出的最委婉、最给对方面子的话了。

长玉听了,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立刻被一种现实的无奈所取代。她叹了口气,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直白的坦诚。

“嗯……可是我也没有更好的条件了。” 长玉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这猪肝汤能补血,对你有益。你就把它当成药喝了吧。我……我先走了。”

长玉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她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吃不惯这些市井粗食,那她也没必要再自讨没趣。至于那个“入赘”的提议,看来也只是赵大叔的一厢情愿罢了。

就在长玉即将迈出房门的瞬间。

“樊姑娘。

谢征那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响起。

长玉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谢征抬起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平静地、专注地注视着她。

“我答应你。”

长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嗯?那你趁热喝。不喝也行,放着别浪费了。” 她以为他是在说喝汤的事情。

谢征看着长玉那副茫然的模样,又轻微地、隐蔽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对话的林玉。

他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清晰得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意思是,入赘的事情。” 谢征那削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却又认真的弧度,“我答应你。”

轰隆——

简短的一句话,对于长玉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征,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而出现了幻听。

他……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一个长得如此俊美、看着就像是饱读诗书的男人,竟然真的愿意入赘到她这个满身猪屎味的杀猪女家里?!

一股复杂、强烈的情绪瞬间涌上了长玉的心头。有震惊,有荒谬,有一丝隐秘的窃喜,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尘埃落定般的茫然。

“好!”

在经过了短暂的失神后,长玉果断地豪爽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洪亮而清脆,冲散了阁楼里所有的阴霾。她大步流星地走回谢征面前,那张被生活打磨得坚韧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言正兄弟,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樊长玉,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若留下,我杀猪养你!” 长玉豪迈地一拍胸脯,许下了她此生最沉重的承诺, “我保证!给你用最好的药疗伤!等你伤好之后,你想去、想留,都随你心意!”

谢征看着她那副真诚、毫无心机的模样,心底的嘲讽更甚。

{最好的药?最好的药,也比不上玉玉的一个亲吻。}

{想去想留?呵,等我伤好了,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你们这对碍眼的姐妹,连同这个破镇子,一起从玉玉的世界里抹去。}

但他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感激、柔顺的模样。

“你就不怕,我离开之后,你的大伯又回来抢房屋?” 谢征极其巧妙地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进一步巩固自己“为她着想”的形象。

长玉不屑地冷哼一声,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等房屋的地契真正落到我手里之后,我还怕他?大不了再打一顿!” 长玉嚣张地挥了挥拳头, “再说了,到时候你离开,我只说你有事要出趟远门,旁人哪知真假?”

“考虑得挺周到。”谢征敷衍地夸了一句。

长玉却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她看着谢征,突然冒出了一个困惑的问题。

“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这么粗鲁的一个人,家里又这么穷。你……你若留下来,我杀猪养你,这没什么。可是……你为什么愿意?” 长玉极其直接地问道。

谢征的眼皮轻微地跳了一下。他平静地回答。

“在下如今身无长物,能有安身之所,已是万幸。”

长玉摇了摇头。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杀猪匠赚的可多了。” 她以为谢征是在担心生计问题, “只要你肯干,跟着我卖肉,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谢征看着她那副“土财主”的模样,心底的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换了一种诛心的问法,那双桃花眼深沉地锁住长玉的眼睛。

“我是说……倘若,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你养我,图什么?”

长玉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她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苍白、却又俊美得让人心惊的脸庞。她想起了自己把他从雪地里背回来时,他那轻得不可思议的体重;想起了他虚弱地靠在床上,连喝口水都要人喂的样子;想起了他刚才面对那一碗猪肝汤时,那嫌恶却又强行隐忍的脆弱模样。

一股陌生的、霸道的保护欲,突然从长玉的心底蛮横地涌了出来。

她脱口而出。

“图你好看啊!”

这句话,纯粹,直白,没有任何的杂质。

谢征的呼吸再次一窒。

他看着长玉那张真诚的脸,心底那股强烈的嘲弄和杀意,竟然诡异地、短暂地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好看?原来……我在她眼里,只是长得好看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不是因为他的武功,也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而仅仅是因为他的“好看”,就愿意养他。

这种肤浅、荒谬的理由,却让谢征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罕见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这天地之下,好看之人何其之多,我……”谢征不自然地开口,试图说些什么。

长玉却干脆地打断了他。

“但我从雪地里背出来的,就是你啊!” 长玉的语气极其理所当然,带着一种豁达的宿命感, “若你伤好之后,真的无处可去……”

说到这里,长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谢征的承诺。

然而,谢征却冷酷地、迅速地掐灭了她心底那最后一丝幻想。

“伤好之后,言某自会离去,不会过多叨扰。” 谢征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疏离。

他怎么可能真的留下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接近林玉,来完成他的复仇与狩猎。而这个杀猪女,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罢了。

就在屋子里气氛变得微妙的时候。

“玉玉!快出来!不要打扰这一对小夫妻说话,娘亲带你去买东西!”

赵大娘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显然,这对老夫妻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小夫妻”。

这三个字,对于长玉来说,是尴尬的。

但对于谢征来说,却是致命的警钟。

而对于一直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拉扯的林玉,却是清晰的、代表着“失去”的信号。

林玉那双漂亮的黑曜石眼睛猛地睁大。

成婚?那个杀猪的姐姐,要和她的洋娃娃成婚了?

虽然她并不完全明白成婚代表着什么,但在她那颗娇纵的小脑袋里,成婚就意味着,这个漂亮的洋娃娃,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属玩具了

他将属于另一个女人。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了林玉的心头。她看着谢征,又看了看长玉,那张漂亮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也委屈地扁了起来。

“玉玉,快走啦!”赵大娘还在门外催促着。

林玉不舍地、委屈地最后看了谢征一眼。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像一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而负气离家的小猫。

谢征看着那抹嫩黄色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口,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拧干了所有的血液。

{她跑了。}

{她因为我要和别的女人成婚,她跑了。}

谢征的眼底,瞬间被一层恐怖的怒火才覆盖

{赵家这对老狗,你们真地成功激怒了我。}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亲手把我从玉玉身边推开,将会是你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最后悔的决定。}

阁楼外,风雪更大了。

作者:狗男人,你也很快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导致玉玉在今天晚上得到了另一个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