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条件好了一些 金之远考上了公务员 李岁安也考上了 两个人都进了体制内
具体做什么工作 他们很少跟外人提起 只知道他们的日子过的很平淡又幸福
金之远的父亲在他考上公务员那天 破天荒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金父好好干
父子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是金父先打破了沉寂
那三个字在金之远手机里存了很久 他给李岁安听 李岁安笑着问他
李岁安你爸这是同意了?
金之远算吧
金之远那你家里人呢
李岁安再等等吧
李岁安晚一点儿再说
李岁安心虚的挪开视线 不跟他对视假装忙活着
金之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不催 默许他逃避
他们没有再等来李岁安家里人的认可 李岁安的奶奶在他参加工作第二年去世了
走之前没有留下任何话 从此李岁安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
李岁安回老家办丧事 金之远请了假陪他回去 以同事的身份
徐阿姨岁安这孩子从小到大吃饭就嘴挑
徐阿姨你多照顾着他点
隔壁阿姨碰到金之远的时候 往他手里塞了一袋自家腌的咸菜
金之远您放心
金之远我会照顾好他
金之远攥着那袋咸菜 站在门口 看着屋里背对着他们的李岁安
徐阿姨哎 岁安这孩子命苦
徐阿姨他父母是警察 在他小的时候出任务都牺牲了
徐阿姨从小跟奶奶长大的 他奶奶捡废品他就跟在身后拉着袋子
徐阿姨现在他刚有点出息 他奶奶就…
徐阿姨看着李岁安的背影儿 过往的一幕幕有些触景生情 有些泪目
徐阿姨哎 我先回去了
徐阿姨你们照顾好自己
金之远您慢着点儿
徐阿姨好嘞
徐阿姨离开后 金之远走进屋里 李岁安摩擦着遗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之远岁安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岁安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没哭 他伸手拍了拍李岁安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轻
金之远我知道
三个字 李岁安浑身一震
李岁安之远
李岁安我没有家了
金之远你还有我
金之远有我在你就有家
几句话惹的李岁安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金之远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李岁安在他怀里一开始压抑的哭 逐渐放肆大声哭
风从外面吹进来 冷得金之远骨头疼
金之远看着奶奶的遗像想说对不起 想说他真的对李岁安很好 想说请您放心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 只是更用力的搂着李岁安 眼泪也不自禁滑落
后来的日子就好多了 那是李岁安第一次觉得 也许这条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孤独
至少有一个人用他的方式 守护着自己
后来他们租了一个顶楼 房子不大李岁安在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和两盆多肉
李岁安每隔几天就拿着剪刀修修剪剪 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道在跟植物说什么
金之远有时候靠在阳台门框上看他 觉得这个人大概可以这样看一辈子
他们养了一只猫 是阿清在路边捡的橘猫幼崽 自己养不了塞给了他们
取名字的时候两个人产生了分歧 各执己见
金之远团子
李岁安橙子
最后各退一步 大名“橙子”,小名“团子”
但小猫对两个名字都不太响应 它只对罐头的声音有反应
吴漾和阿清也稳定下来了 四个人工作性质相近 每次碰到的时候四个人都会闲聊一会儿
吴漾哎哟金队好久不见
邬竹清公共场合 你能不能注意影响
吴漾我就打个招呼
邬竹清你那叫打招呼?
邬竹清你那是恨不得拿个喇叭喊 我认识他
吴漾你…
金之远好了
金之远都工作了还和以前小孩子一样
金之远在旁边笑 李岁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也在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学期间吴漾和阿清就总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 谁也不肯让着谁
李岁安最近工作都怎么样啊
李岁安都还顺利吗
吴漾我跟你说
吴漾我那个领导简直……
吴漾吐槽起来没完没了 一旁的阿清投来了无语的眼神摇了摇头看着他
就像仿佛一切都回到校园时光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够两棵绿萝从一小截藤蔓长成铺天盖地的一片 够一只橘猫从巴掌大长成十几斤的胖球
够两个人从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长成二十六七岁的成年人
够他们把彼此的名字刻进骨血里 变成一种本能
八年里他们吵过 闹过 有的时候也冷战过
为谁洗碗吵过 为跟别人走太近吵过 为谁打扫卫生 为金之远老是忘记关阳台的灯吵过
最凶的一次是因为金之远在工作中受了伤 左小臂骨裂 打了石膏回来
李岁安看到他的第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金之远站在客厅里 石膏吊在胸前 不知所措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索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李岁安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但没有眼泪
金之远岁安…
他想说什么 却卡在嗓子里 说不出来
李岁安金之远
李岁安你能不能…你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
他叫了他的全名 直视着他声音在发抖
金之远我真的没事
李岁安你上一次也这么说
李岁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然后又迅速压下来
像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失控
李岁安上上次也这么说
李岁安你每次都说没事
李岁安你知不知道我
他没说完咬住了下唇 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金之远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的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