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朗诵会定在周六下午,北师大的学术报告厅里座无虚席。夏晚星穿着淡蓝色的旗袍,站在后台候场,手里紧紧攥着朗诵稿,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你练了那么久,肯定没问题。”李萌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水,“你看,陆知衍都坐第一排了,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夏晚星往台下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陆知衍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穿着她给他织的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个相机,正对着她的方向笑。看到他的笑容,她心里的紧张突然就少了大半。
轮到她上场时,聚光灯“唰”地打在身上,暖黄的光线落在旗袍的盘扣上,映出细碎的光。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目光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陆知衍身上。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李清照的《醉花阴》……”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把词里的思念与孤寂演绎得淋漓尽致。读到“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时,她的目光再次与陆知衍相遇,看到他眼底的温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朗诵结束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夏晚星鞠躬致谢,刚想下台,却听到评委席上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同学,请留步。”
她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评委——是中文系的周教授,以严厉著称。
“你的朗诵很有感情,但对李清照词中‘愁’的理解,似乎少了点深度。”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你觉得她的愁,仅仅是思念丈夫吗?”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晚星身上。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深入想过,准备稿件时只注重了情感表达。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第一排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我觉得,是思念,也是对自我价值的追问。”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陆知衍。
他站起身,手里还拿着相机,却一脸认真:“李清照在《醉花阴》里写‘人比黄花瘦’,表面是思念赵明诚,可结合她后期的词作来看,这种‘瘦’里,藏着对才华不被认可的焦虑,对乱世中自身价值的迷茫。就像现在的女生,既要兼顾情感,又要追求自我,这种矛盾,其实和她的‘愁’是相通的。”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连周教授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夏晚星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个为她解围的男生,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从没想过,一个写代码的理科生,会去琢磨李清照的“愁”,还说得这么透彻。
下台后,夏晚星刚走到后台,就被陆知衍拉到了楼梯间。
“你……”她刚想说话,就被他抱住了。
“刚才是不是吓坏了?”陆知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听你练了那么多次,早就把词背下来了,还特意查了点资料,没想到真用上了。”
夏晚星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你什么时候查的资料?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次你说要参加朗诵会的时候。”他松开她,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怕你紧张,想给你打打气,结果倒好,抢了你的风头。”
“才没有。”夏晚星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说得特别好,连周教授都夸你了。”
两人正说着,沈皓和苏晓晓走了过来。沈皓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笑着说:“行啊陆知衍,藏得够深啊,不光会写代码,还懂李清照?”
苏晓晓也笑着点头:“知衍哥一直很厉害,高中时历史就很好。”她的目光落在夏晚星身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晚星,你刚才朗诵得也很棒,真的。”
夏晚星看着她,突然觉得,现在的苏晓晓,身上少了过去的尖锐,多了份平和。“谢谢你来。”
“应该的。”苏晓晓笑了笑,转头对沈皓说,“我们先走吧,别当电灯泡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夏晚星突然想起什么,问陆知衍:“你说,沈皓和晓晓……会不会在一起啊?”
“谁知道呢。”陆知衍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笑意,“不过不管他们在不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夕阳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晚星靠在陆知衍的肩膀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突然觉得,生活就像一首平仄交错的诗,有平仄的起伏,有押韵的和谐,偶尔出现的“小插曲”,反而让整首诗更有味道。
而身边这个懂代码也懂李清照的男生,就是她诗里最动人的韵脚,缺一不可。
“陆知衍,”她抬头看他,“晚上请你吃草莓糖葫芦,双份的。”
“好啊。”陆知衍笑着点头,“不过得你喂我。”
“才不要。”夏晚星红了脸,转身就跑,却被他一把拉住,紧紧抱在怀里。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像冬日里最温暖的旋律,在时光里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