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新正时节,京城连日晴和,暖阳驱散了隆冬的凛冽,永宁侯府庭院中的积雪渐渐消融,只在屋檐角落留下些许残白,与枝头依旧盛放的腊梅相映成趣。墙角的迎春花已抽出嫩黄的花苞,隐隐透着春日将至的生机,廊下的红灯笼还未撤下,新年的喜庆余温未散,与清和的冬日光景相融,勾勒出一派安稳温润的景致。
谢临晨起时,只穿了一身轻便的绛红色常服,不必再裹厚重的狐裘,暖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暖意融融。春桃早已备好了新年的早膳,软糯的汤圆、香甜的枣糕,还有驱寒的桂圆茶,皆是寓意团圆安康的吃食。她身着簇新的衣衫,眉眼弯弯,动作轻柔地为谢临布菜,语气满是欢喜:“公子,今日天儿格外好,府里的下人都已拜过年领了赏,个个都欢喜得很。周管家方才来说,城郊封地的百姓听说公子安好,特意托人送来了新鲜的蔬果,都是自家种养的,干净清甜。”
谢临微微颔首,舀起一颗汤圆入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中满是平和。除夕守岁的欢腾还未散去,这方侯府早已褪去了官场的喧嚣,只剩细水长流的温情。自功成身退以来,他早已习惯了这般闲适的日子,不再理会朝堂的权谋纷争,不再牵挂边关的烽烟战事,所有的使命与执念都已尘埃落定,剩下的唯有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欢岁月。
用过早膳,谢临漫步至庭院之中,暖阳洒在肩头,腊梅的清冽香气萦绕鼻尖。下人们清扫着消融的雪水,打理着庭院花木,动作轻快有序,欢声笑语时不时传来,府中依旧没有严苛的规矩,人人各司其职,相处和睦,早已没有昔日柳氏掌权时的阴冷压抑。周忠手持账册与一封书信缓步走来,神色恭敬安稳:“公子,这是府中新年的开支账目,一应事宜皆已理清,库房物资充足。另有边关张校尉的书信,北境新年安稳,守军与百姓皆在欢度新正,北狄使者已入京朝贡,朝堂之上一片祥和,陛下还提及公子,欲再行封赏,被朝中大臣以公子淡泊名利为由婉拒了。”
谢临随手接过账册并未细看,只淡淡吩咐周忠妥善保管,又拆开边关书信浏览一番。信中依旧是安稳的讯息,西线隘口防务稳固,北狄恪守盟约,边境百姓杀猪宰羊欢度新年,孩童们穿新衣嬉闹,全然没有战乱的惶恐。他将书信收好,心中毫无波澜,于他而言,山河无恙、百姓安乐便已足够,功名利禄早已是身外之物,不必挂怀。
不多时,谢渊也漫步至庭院,见晴和的天气甚好,便笑着提议:“临儿,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们前往城郊封地看一看,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也算是亲眼瞧瞧这太平盛景。”谢临自然应允,当即让人备上车马,春桃连忙收拾好茶点水囊,细心叮嘱随行护卫注意安全,事事周全妥帖。
马车驶出侯府,京城街道依旧年味浓郁,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商铺门前张灯结彩,百姓们脸上皆带着安稳的笑意。途经城郊封地时,远远便看见村落中炊烟袅袅,百姓们在田间修整土地,为春耕做准备,孩童们在村口追逐嬉闹,一派祥和景象。见到永宁侯与靖边侯的车马,百姓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口中满是称颂与感激。
一位白发老者捧着新鲜的蔬果走上前来,哽咽着说道:“侯爷,多亏了您安定边境,我们才能过上这般安稳日子,再也不用颠沛流离,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蔬果,不成敬意,还望侯爷收下。”谢临轻轻扶起老者,温声安抚,叮嘱百姓们安心农耕,又让随行之人拿出府中的糕点绸缎分发给众人,举手之劳,便让百姓们满心欢喜。
父子二人在封地漫步一圈,看着仓廪充实、百姓安乐的景象,心中皆是释然。谢渊望着眼前的太平盛景,感慨万千:“想当年为父驻守边关,日日枕戈待旦,最大的心愿便是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心愿得偿,全是你的功劳。”谢临轻声回道:“是父亲与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才换得这山河无恙,孩儿不过是守着这份安稳罢了。”
待到日头西斜,父子二人才驱车返回侯府。暖阁内,春桃早已备好清茶与点心,谢临静坐品茶,翻看古籍,谢渊则在一旁闭目小憩,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岁月温柔得不像话。府中下人往来伺候,没有喧嚣,没有纷争,只有阖家安稳的温情。
傍晚时分,厨房备好了清淡的晚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菜,说着白日的见闻,灯火温暖,笑语轻扬。谢临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圆满。
从绝境蒙冤到功成身退,从金戈铁马到闲享清欢,他历经风雨坎坷,终得这新正晴和、岁月安稳的人生。主神契约早已终止,使命尽数完成,原主执念彻底消散,世界线永久稳固,他真正融入了这方世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余生。
新正晴和,暖阳普照,至亲在侧,忠心相伴。往后的岁岁年年,无论四季更迭、寒暑流转,他都将守着这方侯府,远离尘嚣纷争,忘却烽火硝烟,在这细水长流的清欢里,静享此生安稳,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