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纸动京城，债清打脸

自第一张改良素纸成功出炉之后，柳府后院的小作坊便日夜不停，进入了全速生产的状态。谢临虽依旧需要静养，不能参与繁重的劳作，却始终坐镇院中，把控着每一道生产工序的关键细节。泡料的石灰配比、蒸煮的时辰把控、打浆的均匀程度、抄纸的厚薄标准，但凡有一处出现偏差，他都会立刻出言纠正，保证每一张流出作坊的素纸，都能保持稳定上乘的品质。

苏清晏更是将自家布庄的事务暂且搁置，全身心投入到素纸的推广与售卖之中。他先是带着数张样品纸，前往京城内规模最大的崇文书院，找到书院的山长与主讲先生现场试用。那些饱读诗书的先生们常年与笔墨纸砚打交道，一眼便看出这素纸的妙处——质地洁白细腻，落笔不洇墨，书写流畅顺滑，成本却只有市面上上等宣纸的一半，当即拍板定下了书院全年的用纸订单，还主动将素纸推荐给了其他书院的友人。

不过一日时间，柳氏素纸的名声便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炸开了锅。明德书院、青云书院等多家知名书院纷纷派人上门求购，城中大大小小的文房店铺也接踵而至，排着队想要签下独家供货协议。原本冷清的柳府门前，一时间车水马龙，前来洽谈订单的书生与商人络绎不绝，与之前门可罗雀的落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福伯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整日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帮着苏清晏清点账目。每一笔银钱入账，他都会仔仔细细地记录在账本上，到了第三日傍晚，当他把核算好的账目捧到谢临面前时，双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少爷，都算清楚了！”福伯将厚厚的账本翻开，指着上面清晰的数字，声音里满是欣喜，“这三日下来，咱们光是卖纸就赚了五百二十两银子，不仅凑齐了欠王家的三百两外债，还多出来二百二十两，作坊的原料钱、工匠的工钱全都结清之后，还剩不少结余呢！”

谢临正坐在书房里翻阅着经义书籍，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账本粗略扫了一眼。账目条理清晰，银钱数目分毫不差，足以见得福伯的用心与苏清晏的靠谱。他轻轻颔首，脸上没有过多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宿主商业布局达成预期，世界本源能量获取0.2%，当前主神能量储备0.36%，基础任务面板已稳定激活。】

主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只有简洁的信息提示，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与抒情，精准传递着任务相关的核心数据。

谢临在意识中扫过淡蓝色的任务面板，上面清晰显示着当前任务进度与能量储备，还有体质强化的实时状态。经过这段时间的本源能量反哺，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七八成，原本虚弱的身体变得轻快有力，精神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看书研习时的效率比以往高出了不少。

“既然银子已经凑齐，那明日便去王家，把债务彻底结清。”谢临合上账本，递给福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清晏恰好此时走进书房，听到这话连忙开口：“柳沉，我陪你一同前去。王浩那人心胸狭隘，阴险狡诈，如今咱们赚了银钱，他必定会心生嫉妒，说不定会故意刁难，多个人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谢临知道苏清晏是一片好意，也没有拒绝：“也好，有你同往，省去不少麻烦。”

次日清晨，谢临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青布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朗，早已没有了之前卧床养病时的憔悴。福伯将装有三百两白银的木盒仔细擦拭干净，稳稳地放在谢临面前，木盒闭合严实，沉甸甸的分量彰显着柳家如今的底气。

三人一同出门，朝着王家的方向走去。王家身为户部侍郎府邸，坐落于京城繁华地段，朱红大门高耸，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气派非凡，与此前柳府的落魄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走到王家门前，守门的家丁便认出了谢临，当即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柳家的落魄公子。怎么，今日是凑够银子来还债，还是来求我家公子宽限几日的？”

谢临神色淡然，没有理会家丁的嘲讽，只是将木盒往前一递：“我是来还债的，三百两白银分文不少，烦请通禀你家公子，出来对账。”

家丁见谢临态度从容，不似以往那般窘迫，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却依旧不肯收敛气焰，冷哼一声：“等着！我这就去通报，若是拿不出银子，看我怎么把你赶出去！”

说罢，家丁转身跑进府中，不过片刻功夫，便见王浩身着锦袍，手摇折扇，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目光轻蔑地扫过谢临，视线落在那只普通的木盒上，脸上满是戏谑与不信。

“柳沉，我还以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还真敢上门。”王浩缓步上前，折扇轻摇，语气极尽嘲讽，“就凭你这穷酸落魄的样子，也能凑齐三百两银子？我看你这盒子里，装的不是石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吧？”

周围路过的行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围观，对着谢临指指点点，大多是看热闹的心态，毕竟此前柳家的落魄与王家的权势，在京城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谢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怒，只是抬手轻轻打开木盒。一瞬间，白花花的银两展露在众人眼前，整齐码放在木盒之中，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公子，这里正是三百两白银，你可以亲自清点，从今往后，柳家与王家债务两清，再无瓜葛。”谢临的声音清晰有力，穿透了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浩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眼神死死盯着木盒中的银两，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本以为谢临根本无力偿还债务，正好借此机会吞并柳府的祖宅，打压谢临的气焰，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三日，这个曾经一蹶不振的落魄公子，竟真的拿出了足额的银两。

“你……你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王浩神色惊疑，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你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换来这些银钱？”

谢临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柳氏素纸，轻轻展平，递到王浩面前：“王公子消息闭塞，想来还不知晓。近日京城文人圈中疯传的柳氏素纸，便是出自我的作坊。此纸品质上乘，供不应求，如今不仅各大书院争相采购，就连宫中也已有意订购，赚这三百两银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素纸洁白细腻，质感上乘，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价值。围观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看向谢临的目光瞬间变了，从之前的鄙夷与看热闹，变成了惊讶与敬佩。他们这才明白，眼前的柳家公子，早已不是往日那个颓废消沉的落魄书生，而是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家族困局的能人。

王浩接过素纸，指尖抚过光滑的纸面，心中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百般刁难、处处算计的谢临，竟然能造出如此抢手的好物，不仅还清了债务，还名声大噪，而自己却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想要发作，想要继续刁难，可看着眼前实打实的银两与众人的目光，再想到柳氏素纸如今的声势，即便他身为户部侍郎之子，也不敢轻易造次。若是继续纠缠，只会落得一个仗势欺人、小肚鸡肠的骂名，反而让谢临博得更多同情与认可。

王浩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对着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把银子收下去，记账备案。”

家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不敢有丝毫怠慢。

谢临看着王浩吃瘪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准备离去。

“柳沉！”王浩看着谢临的背影，不甘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别得意太早，科场之上，我定要让你一败涂地！”

谢临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抛下一句话：“拭目以待。”

说罢，便与苏清晏、福伯一同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去。阳光洒在三人的身上，将身影拉得修长，曾经的落魄与困顿，早已随着这一场债务两清，彻底烟消云散。

走出人群，苏清晏忍不住放声大笑，拍着谢临的肩膀：“太解气了！王浩那副模样，真是让人痛快！从今往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柳家！”

福伯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少爷真是好样的！咱们柳家，终于又能抬头做人了！”

谢临看着眼前热闹的街巷，感受着身边人的欣喜，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这只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接下来的科举入朝、重振家族、修正剧情，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任务进度提升至50%，世界本源能量额外获取0.14%，当前主神能量储备0.5%，简易储物空间解锁条件即将达成。】

主神的提示声再次响起，依旧简洁明了，只传递任务相关的关键信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表达。

谢临没有回应，只是迈步向前，朝着柳府的方向走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世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而他的灵魂深处，始终有一道沉默的存在，以最精准的辅助，陪伴着他走过每一段征程，不张扬，不喧嚣，却始终稳固而可靠。

这场始于绝境的征途，在还清债务、打脸仇敌的这一刻，正式迈入了新的阶段。而属于谢临与这位无名主神的故事，才刚刚拉开更广阔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