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换座位

下一周的月考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九门科目密密麻麻地排布在两天之内，考场的铃声一次次响起又落下，笔尖在试卷上摩擦的声响，成了这段日子里最单调也最紧绷的旋律。

考完试的第二天，成绩单便以最快的速度张贴在了教室后方的布告栏上。课间的教室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里藏着数不清的期待与忐忑。易念念挤在人群缝隙里，一眼就望见了榜首那个熟悉的名字——刘知亦，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仿佛不管考题多难，他永远都能轻松拿捏。

视线慢慢往下移，莫名的很紧张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停在第20名时，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半个多月来，他趁着课间帮她梳理知识点，放学后陪她整理错题，那些熬到深夜的夜晚，那些被难题困住的焦躁，终于换来了实实在在的进步。虽然只比去年期末进步了五名，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目光往上轻轻一扫，便定格在了第19的位置——王玉，恰好压在前面一名。她一直都知道她们成绩差不多，但是却偏偏这次在自己上面一名。

当晚的晚自习，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了选座规则：按照月考排名，从第一名开始依次进入教室选座，选中即定，不得更换争执，所有人先到走廊排队等候。

命令下达，全班同学都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在走廊里按照名次排成长队。易念念站在后面目光紧紧锁在最前方的刘知亦身上，心里悄悄打着算盘：等他选好那个老位置，就立刻选他旁边的同桌位。

班主任喊出刘知亦名字的那一刻，他步履从容地走进教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易念念本来位置的后面一个，坐下的瞬间，他忽然抬眼，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笃定，仿佛在说“我在这里等你”。

易念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满心欢喜地等着轮到自己，可意外偏偏在这时猝不及防地发生。

“哎！我真是服了啊，念念，他怎么坐我位置啊，你也不帮帮我说说话”坐在后桌的男生在她旁边打趣道。她二话不说用手肘猛戳他一下。

排在刘知亦身后的，是平日里和王玉走得极近的男生，他一进教室，目光扫过一圈，竟直接朝着刘知亦旁边的空位走去，伸手就要拉椅子落座。

“这里有人了。”刘知亦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明显的拒绝，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可那男生像是没听见一般，嬉皮笑脸地敷衍：“哪有人呐，我挺想坐在这的，到底有谁呀？”

班主任在门口不停催促后面的同学加快速度，场面一时陷入尴尬。刘知亦不好在全班面前与人争执，只能压下心底的不耐，却再也没说出强硬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生厚着脸皮坐在了他的身旁。

易念念站在走廊里，看着刘知亦给她留的位置被这男生占去，一肚子火气，而更让她烦躁的还在后面，轮到王玉选座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径直走向了易念念之前一直坐的位置，对着易念念原来的同桌笑了笑，便自然地坐下，没有丝毫违和感。同桌也很担心地往外面看。

易念念本来的位置，没了

想靠近的人，身边的位置也被没了。

委屈和烦躁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胸口堵得喘不过气。在王玉后一个进去的是她，抬眼看向教室里仅剩的离他近一点的空位，脚步重重地走向刘知亦后方三排的靠外的位置。与他中间隔着两排。

这个角度，抬头只能往里面看，也只能看到他的侧后背，但不能借着看黑板的名义，偷偷瞥他认真听课的侧脸。

选座结束，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搬书、挪椅子的声响，易念念一点也不想动，刘知亦看到了，把自己的桌子搬完后，就主动把她的桌子搬了过去，东西都拿完后，“放学等我一起。”他说完这句话就回去了。

易念念胡乱把书本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往门外走，心里堵得厉害，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烦躁的教室。也没等他。

但身后一直有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跟着，是刘知亦。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快步追上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陪着她走在这条熟悉的香樟小道上。可越是这样，与念念心里的气就越不顺，原本满心期待的同桌位置被占，满心欢喜落了空，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偏偏没法靠近，这份落差感让她鼻子微微发酸。有点想掉眼泪，眼眶忍着红了。

易念念故意加快脚步，想把他甩在后面，可他总能轻易跟上，步伐始终平稳，没有丝毫急躁。一直走到小区门口，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紧绷，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快步走到易念念前面站定。

“不开心啦？，哭鼻子了嘛？”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一丝笨拙的温柔，和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抿着唇不吭声，心里的委屈翻涌上来。她气那个抢占位置的男生，气突如其来的意外，更气自己没办法光明正大站到他身边，连生气都显得这么莫名其妙。

“那个位置我真的跟他说了有人，他不听，班主任又在催，我没法跟他硬争。”他慢慢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看着我低垂的脑袋，语气格外认真，“是我的问题，没料到会这样，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向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满是手足无措的安抚，看得她心里一悸动，可嘴上还是硬着，依旧不看他，小声嘟囔着，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哭腔：“不是你的问题，我烦我为什么不在考好一点，这样我本来的位置也能保住”现在离你好远。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加上。

易念念再也藏不住心底的失落和难受。说出来后眼泪也不争气掉了下来。

刘知亦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擦掉落在脸颊上的泪，轻声说：“坐在后面也没关系的呀，课间我可以去找你，题目还是一样给你讲，放学依旧等你一起走。”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又坚定。

她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眼神里的认真不掺半点虚假。原本憋着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瞬间散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下次月考，你在帮我补补吧，如果还换座位的话，我一定会考好一点的”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下次换座位，我先和在我后面的几个同学打好招呼，让他们先坐，然后你们再换”

“这样即使你前面还有不好的人也能挡住，好不好？”

他的承诺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易念念心上，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小区门口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即便没能坐在心仪的位置，可他依旧在她身边，这份陪伴，早已胜过了座位的远近。

“快进去吧，早点休息。”他轻声说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到易念念走进小区，才缓缓转身离开。

易念念走在楼道里，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刚才的烦躁与委屈，早已被他三言两语抚平。

日记

4月1日 晴

哎，下次月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