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下山小记

血魔之乱平定后的第四个春天，青玄宗上下一派清闲。

林洛自打修成元婴境，便很少再动杀伐，平日里多半在听星小筑打坐、观星、逗那只总化成小狐模样的心澜灵狐。日子久了，严峰、黄瑶、铁山都看不下去，一致决定——拽她下山，逛集市、散心、吃点人间烟火。

清晨天刚亮，三人就堵在了门口。

铁山扛着他那面半旧不新的巨盾，被黄瑶一眼瞪回去：“下山逛集市，你扛盾牌做什么？”

“习惯了，”铁山嘿嘿一笑，把盾丢在一旁，“万一有不长眼的，我还能顺手护着林洛。”

严峰一身寻常青衫，收敛了周身剑气，看上去倒像个温润书生：“今日只许吃喝玩乐，不许打打杀杀。”

林洛被几人簇拥着下山，白衣轻软，眉眼温和，眉心星澜玉珠藏在发丝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当年一剑斩魔主的少女。

心澜灵狐缩在她怀里，毛茸茸一团，睡得香甜。

山下城镇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糖葫芦、糕点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铁山眼睛都直了：“我要吃糖葫芦！要两串！”

黄瑶无奈地跟着他，替他付钱，又顺手给林洛也买了一串：“尝尝看，山下的味道。”

林洛轻轻咬了一颗，酸甜在舌尖化开，眉眼微微弯起。

她自小修行，一路打打杀杀，从未这般悠闲地逛过街。

严峰走在她身侧，默默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声音低沉：“慢点走，不急。”

四人一路逛到一家小茶馆，临窗而坐。

林洛怀里的小狐终于睡醒，轻巧一跳，落在桌上，尾巴扫过茶杯，惹得邻桌客人频频偷看，却只当是只寻常灵宠。

“听说城里新开了家糕点铺，桂花糕特别有名。”黄瑶翻看着手里的小袋子，“等会儿我们去买。”

铁山一拍桌子：“再去吃牛肉面！大碗的！”

严峰无奈摇头，却还是应道：“好，都依你们。”

林洛看着三人吵吵闹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澜灵狐蹭了蹭她的手指。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发梢，温暖得不像话。

她曾以为，自己的仙途，注定是孤身一人，斩妖除魔，一路孤寂。

却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日，不用戒备，不用出手，不用面对生死，只是和同伴一起，在街上闲逛，吃一串糖葫芦，等一碗热面。

“林洛，你发什么呆？”铁山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等会儿去看杂耍，可好看了！”

黄瑶轻轻拍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林洛微微一笑，眼底星光柔和：“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严峰望着她，轻声道：“以后，都会这样。”

没有魔云压山，没有暗算栽赃，没有生死一线。

只有人间烟火，岁岁平安，身边有人，心中有安。

午后，四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糕点、零食、小玩意儿往回走。

铁山走在最前面，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黄瑶低头整理着刚买的香囊与草药。

严峰默默帮林洛提着东西，走在外侧，替她挡着路人。

林洛抱着小狐，走在中间，脚步轻快。

风很软，天很蓝，山路蜿蜒，通向云雾间的青玄宗。

心澜灵狐在她怀里蹭了蹭，轻轻“唔”了一声。

林洛低头，指尖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轻声自语：

“原来最好的仙途，不是天下无敌，是安稳，是陪伴，是身边一直有你们。”

严峰恰好听见，侧头看她，眼底带笑：“那以后，我们常下山。”

黄瑶回头，眉眼弯弯：“我给你们做点心。”

铁山大声应和：“我负责开路！负责吃！”

林洛忍不住笑出声。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拉长了身影，一路向前，走向属于他们的、平静又温暖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