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嬴政并未久居东北祖地。他带着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张小官,如同寻常的旅人,足迹遍及大江南北。他们看过江南烟雨,走过西北戈壁,深入过西南密林,也曾在繁华都市的喧嚣中短暂驻足。嬴政意在让张小官,也让再度出山后的自己,真切地触摸这片土地的脉搏,感知时代变迁的细微震颤,而非困守一隅,做那井底之蛙。旅途亦是教导。嬴政沿途指点江山,剖析时局,将千年帝王心术溶于市井见闻之中传授。张小官沉默跟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所见所闻尽数吸收,心智与眼界早已非寻常族人可比。这一日,他们行至中原一处古城,刚于招待所下榻,一封加密急报便由特殊渠道送至嬴政手中。火漆印鉴显示消息来自潜伏于京城最高层面的暗桩,等级极高。嬴政拆开,迅速浏览。信笺内容不长,却让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消息称:张启山近日因与上峰应酬,酒醉酣畅之际,竟于席间言语失度,模糊提及了“东北老家”有异于常人的长寿之秘,虽未直言“长生”,亦未点明“张家”,但其语焉不详中透出的神秘,已引起席间数位大人物的极大兴趣与侧目探询。“蠢材!”,嬴政指间信笺瞬间被攥紧,眸中寒光凛冽,如同实质的刀锋。帝王之怒不显于色,却让一旁的张小官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深知此事之严重--长生之秘,是张家世代守护亦竭力隐藏的核心,更是招致无数灾祸的根源。张启山此举,无异于将整个家族置于烈火之上炙烤!嬴政面沉如水,片刻沉吟后,眼中已尽是决断冷光。他铺纸研墨,笔走龙蛇,以只有核心族人才懂的密语写下数道指令。“即刻以最快渠道,传讯所有在外族人,无论职司高低,身处何地。”他声音冷澈如冰,“告知他们:风声已泄,险象将生。所有人即刻起进入‘静默’,隐匿行迹,切断一切非必要联络。加强戒备,遇可疑探查,优先自保,可自行决断,必要时……清除隐患。”,他顿了顿,笔尖重重一顿,墨迹几乎透纸背:“另,传讯东北祖地,启动最高警戒,外松内紧,凡非我亲至,擅闯核心区域者,格杀勿论。”,信使领命,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嬴政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古城沉沉的屋檐,目光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因一句醉话而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张启山的一次疏忽,可能将引来无数贪婪的窥伺与致命的打击。他必须赶在风暴完全形成前,让所有张家人缩回最坚硬的壳中,准备好迎接一切可能到来的腥风血雨。“小官,”他并未回头,“收拾行装,我们该回去了。”,沉寂的东北,需要他回去坐镇。而这场由醉酒引发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风声穿过北方的原野,带来了长沙城血雨腥风的余腥。嬴政坐于重新沉寂下来的东北祖宅之中,最新的密报置于案头,上面的字句透着冰冷的杀意--张启山,清洗了九门。细节模糊,但结果确凿。昔日龙蛇混杂、称霸一方的九门体系,在其首领佛爷的雷霆手段下,已元气大伤,高层凋零,势力格局彻底颠覆。密报中提及,清洗的理由与“肃清内鬼”、“整顿纲纪”有关,但嬴政几乎立刻便将此事与之前张启山酒后失言、泄露长生秘闻之事联系起来。“断尾求生?或是……灭口?”嬴政指尖轻叩桌面,眸中一片冷然。张启山此举,狠辣果决,倒有几分乱世中枭雄的本色,意图以铁血手段掐断一切可能追踪到张家核心秘密的线索,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然而,此法过于酷烈,后患无穷,亦彻底暴露了其内心的焦灼与……恐惧。未几,另一条更为隐秘、传递层级更高的消息,通过绝密渠道送达。这条消息,让即便是嬴政,眉峰也几不可察地蹙起。
张启山在血洗之后,并未停歇,反而启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计划。他动用了所有残存及新掌控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搜寻一个人,一个在张家内部知晓的名字--张起灵。张启山寻找他,目的不言而喻--要么,是想找到这张最后的、或许能平息外界窥伺的“王牌”;要么,是想掌控这把唯一的“钥匙”,为自己谋求后路甚至更大的图谋。嬴政豁然起身,走到那面标记着无数信息与脉络的墙壁前,目光锐利如鹰隼。张启山这一步棋,走得既险且绝。血洗九门已是震动四方,如今再寻找那“张起灵”,无异于在已经波涛汹涌的湖面上再投入一块巨石。他必须做出应对。“传令。”他声音沉冷,唤来绝对心腹,“一,动用一切资源,密切关注张启山寻找‘张起灵’的一切动向,但绝不可插手,更不可暴露我方对此人的任何兴趣。二,加强祖地与外派族人的隐匿等级,尤其是与青铜门相关的一切信息,彻底封锁。三,……”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莫测的光,“……设法让张启山的人,‘偶然’发现几条关于‘张起灵’可能出现在极险之地的虚假线索,将其注意力引向他处。”
祸水东引,拖延时间。嬴政要利用张启山的焦灼,让他在这条虚无缥缈的寻找之路上空耗精力,从而为张家争取更多应对变局、深藏自身的时间。这场围绕“长生”与“终极”的暗战,因张启山的疯狂,已变得更加诡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