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疴渐起,弥留之际,眼见幼主冲龄,社稷飘摇,终将托孤重任交付于以铁腕与忠诚著称的嬴政。嬴政于御榻前肃然受命,凭借其掌控的权柄与王家遗留的雄厚人脉,以雷霆手段稳定朝局,镇压所有潜在异议,一路护持小皇帝顺利登基,自此权倾朝野,成为实际执掌国家的摄政重臣。与此同时,远离盛家纷扰的王若弗,在京中别院过着舒心日子。她吸取前番教训,亲自细细为如兰相看,最终择定一门妥帖亲事。对方门风清正,郎君本人上进踏实,家世虽非顶尖显赫,却足以保如兰一生安稳顺遂。王若弗对此万分满意。如兰风光出嫁之日,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嬴政亲自为妹妹送嫁,添以厚重妆奁,更以其显赫权势为如兰撑足场面,无人敢小觑这位盛家六姑娘。王若弗看着女儿凤冠霞帔,踏上花轿,心中感慨万千,只觉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王若弗带着林氏搬出盛家之后,盛老太太独居寿安堂,虽仍享受着尊荣,却难免感到冷清与失落。她最挂心的,便是养在身边的明兰。眼见明兰年纪渐长,却因是庶女,且先前算计如兰、墨兰之事虽被压下,却在知情人心底留了痕,议亲之事高不成低不就,甚是艰难。老太太左思右想,觉得唯有将明兰记在王若弗名下,充作嫡女,方能大幅提升其身份,觅得一门像样的亲事。她拉下脸面,亲自去了一趟王若弗所居的别院,又召来盛纮与长柏,试图说合此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王若弗一听此事,当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绝。
王若弗老太太真是说笑了!我王若弗可没那个福气,能有这般‘聪慧过人’、‘心思玲珑’的嫡女!她的婚事,自有她的亲生父亲和老太太您操心,与我何干?
盛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支吾着不敢答应。而如今已官居高位、深知明兰秉性且与母亲同仇敌忾的长松,更是态度明确地表示反对。
嬴政七妹妹婚事,依庶出之礼操办即可。记名之事,于礼不合,且易生后患,不必再提。
盛老太太看着态度坚决的王若弗和盛长松,心知此事已绝无可能。她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悻悻而归。没了嫡女名分的加持,明兰的婚事选择范围便窄了许多。盛老太太费尽心思,最终也只能为她择定了一户家世寻常的进士人家。对方门第虽不高,但郎君品性还算端正,略有才学,将来或可指望科举晋身。明兰心中自是万分不甘,她素有心气,自认才貌不输任何嫡女,如今却只能嫁入这等门第,与昔日幻想相去甚远。然而形势比人强,她也深知祖母已尽力,再无他法,只得含泪应下。出嫁那日,排场远不如如兰风光,嫁妆也只得了一份公中出的、不算丰厚的例份。盛老太太私下添补了些,却也难掩门庭冷落。明兰穿着嫁衣,拜别祖母与父亲,心中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怨怼与对未来的茫然,在一片算不上热闹的礼乐声中,黯然出嫁。寿安堂内,自此愈发显得空荡寂寥。
岁月流转,眼见次子嬴政权势日隆,却始终孑然一身,王若弗又开始操起心来。她如今日子舒心,唯一挂念的便是这最出息也最让她依赖的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唯恐儿子忙于政务,耽误了婚事,更怕他娶个不合心意的回来。此番她极为谨慎,细细相看了许久,反复斟酌比较,最终选定了一家门风严谨、父兄皆在朝为清流文官之家的小姐。那小姐听闻性情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并非那等掐尖要强之辈。王若弗小心翼翼地向儿子提及,心中颇有些忐忑,唯恐他嫌弃门第不够显赫或另有主张。不料,嬴政听闻后,只略问了那家小姐的品性,便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
嬴政母亲眼光,儿子信得过。既是母亲觉得好,那便定下吧。
他如此爽快,倒让王若弗愣了片刻,随即大喜过望,立刻欢天喜地地着手操办起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依序而行,盛大而隆重。嬴政如今位高权重,他的婚事自是京城一大盛事,宾客盈门,极尽风光。新妇过门后,果然如传闻般端庄得体,对王若弗恭敬孝顺,与嬴政虽谈不上浓情蜜意,却也相敬如宾。王若弗看着儿子成家立业,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只觉此生再无遗憾,整日里眉开眼笑,舒畅不已。小皇帝及冠成年,嬴政毫不恋栈权位,依古礼,于大朝会上郑重还政于君,交还摄政之权,举止从容,毫无滞涩。新帝感念其擎天保驾、匡扶社稷之大功,更敬其急流勇退之高风,特下旨册封其为世袭罔替之侯爵,恩宠冠绝朝野。嬴政去意已决,婉拒帝皇再三挽留,飘然远离朝堂纷争,只受聘出任京城最大书院之院长。于此,他倾其毕生所学与为政经验,著书立说,教书育人,门下英才辈出,桃李满天下。直至寿终正寝,皆以一代文宗宗师之名享誉士林,再无涉足权力漩涡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