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宗室那边安静了许多,再也不敢出来搞事情了。时间很快就到了乾元十八年春,这些年中嬴政励精图治终于让百姓生活慢慢富足起来。这年又是选秀年,今年后宫只进了一人就是江南织造徐徽之女徐燕宜。她着一袭天水碧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在一众华服丽影的秀女中如清泉般澄澈。嬴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说了留字。徐燕宜初封贵人,居玉照宫空翠殿。她性子安静,不争不抢,却因一手精妙的琴艺得了帝王青眼。不过三月,便已连续五日侍寝,晋封为嫔,六宫侧目。盛夏时节,徐燕宜诊出喜脉。待到六个月的时候,太医把脉后惊愕不已。
太医陛下,徐贵人怀的似是双胎!
嬴政仔细照料。
嬴政眉梢微动。次年春,徐燕宜艰难产下一对龙凤胎--皇五子予沛与皇四女芊羽。嬴政听到这个消息后,挥笔写下册封的圣旨--贵人徐氏,诞育皇嗣有功,晋婕妤,赐封号为贞,赐居玉照宫主殿。圣旨传到时,徐燕宜还虚弱地躺在床上,闻言只是轻轻搂紧两个孩子,眼中泪光盈盈。其他妃嫔虽然嫉妒,但是知晓皇帝最讨厌对孩子下手的人,所以也只能在自己宫殿内发发牢骚。乾元十九年春末,晋康翁主携女胡蕴蓉自金陵归京,恰逢贞婕妤徐燕宜所诞龙凤胎的满月宴。宫宴之上,晋康翁主一袭绛紫宫装,鬓边金凤衔珠步摇熠熠生辉,向帝后行礼时,腕间翡翠镯子清脆作响。她身侧的胡蕴蓉低眉顺目,却在抬眼时眼波流转,娇艳如三月桃花。嬴政淡淡开口,目光却扫过她身后的少女。 胡蕴蓉在母亲的引导下盈盈下拜,嬴政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起就过头和坐在身边的朱宜修说话了。晋康翁主见此情况不得已提起了胡蕴蓉的异象。嬴政突然拍案而起,惊得满座妃嫔齐齐跪地。他冷眼盯着跪在地上的胡蕴蓉,声音寒如冰刃。
嬴政你们想做宠妃,可惜朕可不想做前朝武帝。传旨,晋康翁主教女无方,罚俸三年。胡氏女永不许入宫!
胡蕴蓉瘫软在地,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晕染。那枚被家族视若珍宝的玉钩,此刻孤零零地躺在手边,映出一室惨淡。翌日,借龙凤胎祥瑞之名,嬴政下旨大封六宫。慕容世兰晋华妃;齐月宾晋端妃;冯若昭晋冯淑仪;吕盈风晋吕昭容,搬入万春宫主殿;安陵容晋良昭仪,搬入长杨宫主殿;徐燕宜晋徐淑容,搬入玉照宫主殿;刘令娴晋刘修仪,搬入玉屏宫;沈眉庄晋了贵人。其余没有晋封的都给了足足的赏赐。圣旨传到棠梨宫时,甄嬛正对镜梳妆。听着窗外喧闹的谢恩声,她捏断了手中的玉簪--入宫六年,她仍是甄贵人。
乾元二十年春,皇长子予泽大婚。太和殿前红毯铺地,礼乐震天。二十岁的予泽身着玄色衮服,金冠束发,眉目间已隐隐有帝王威仪。他执起新娘--镇国公嫡孙女沈氏的手,在百官见证下共行大礼。嬴政高坐龙椅,看着眼前的新人,忽然抬手。内侍总管李长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予泽,天资聪颖,仁孝兼备,即日册立为皇太子。皇次子予漓封康王,皇三子予涵封睿王,皇四子予润封端王,皇五子予沛封宁王——钦此!
满朝哗然。予泽震惊抬头,却见父皇眼中含着罕见的温和。又过了十年,嬴政渐感精力不济。霜降这日,他召太子至养心殿,将传国玉玺推至案前。
嬴政朕老了,这江山该交给年轻人了。
太子父皇正值盛年...
予泽跪地哽咽,帝王轻笑,指了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嬴政盛年?这些你来批。
三日后,禅位大典举行。当予泽戴上十二旒冕时,嬴政已换上一袭素袍,淡淡道。
嬴政朕退位后就要搬去行宫养老,无事不必来见。
行宫温泉氤氲,退了龙袍的嬴政执黑子自弈。夜枭无声出现。
暗卫太上皇,太子...新帝已彻查户部,清河王余党尽数落网。
嬴政 嗯。贞太妃近日如何?
太监 贞太妃带着宁王在行宫别院种梅,说是等您赏雪。
嬴政唇角微扬。窗外忽飘初雪,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有个江南女子在梅树下轻声哼唱着玲珑骰子安红豆。紫禁城内,予泽正批阅奏章。沈皇后端来参汤柔声道。
皇后父皇今日来信,说在行宫钓到一尾红鲤。
年轻帝王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忽然想起儿时父皇教他下棋时说。
嬴政为君者,当走一步,算十步。
如今他才明白,原来父皇早在退位前,就已为他扫清了大部分的障碍,留下了清河王给自己立威。雪落无声,覆盖了宫墙内外。新旧交替的王朝,正翻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