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张灯结彩,红绸从午门一路铺到了毓庆宫。弘皙身着大红吉服,跪在太庙前行三跪九叩大礼。孙氏吉服凤冠,被嬷嬷搀扶着迈过火盆,裙摆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胤礽端坐在高堂,面色略带苍白却威严的笑意。太子妃石氏在一旁强颜欢笑--这门亲事,她身为太子妃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能插上手。随着礼部官员的一声拜天地,弘皙与新娘齐齐下拜。满座宾客中,胤禛冷眼旁观,胤禩含笑举杯,而十四阿哥胤禵则频频望向宫门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礼成新娘送入洞房之后,胤礽起身准备离开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竟直直栽倒下去。原本就热闹的喜堂顿时大乱。毓庆宫西暖阁内,清淡的花果香混着药草苦涩的气息。康熙帝负手立在床前,身后跪了一地太医。
皇帝说!太子究竟是什么症候?
太医院判战战兢兢叩首。
太医太子殿下是思虑过甚,肝郁化火,又兼今冬寒气入肺……需静养调理,切忌劳心劳力。
皇帝静养?你们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
康熙猛地转身,茶盏砸碎在太医脚边。这时胤禵匆匆入内,跪地禀报。
胤禵皇阿玛,儿臣刚接到西北军报,准噶尔部有异动!
皇帝传朕口谕,太医院院判常住毓庆宫伺候直到太子恢复为止。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毓庆宫,围在毓庆宫中的妃嫔公主阿哥也都跟随皇帝离开了。好在弘皙主持大局才没有让这场婚事出很大的岔子。隔天毓庆宫内,嬴政靠在床头听着何玉柱的密报。
太监八爷指使御史弹劾四爷纵容年羹尧克扣军饷,四爷反手揭发八爷结党营私。皇上今早当庭摔了茶盏,把两位阿哥都罚跪了三个时辰。
嬴政老八这是狗急跳墙了。
嬴政勾起苍白的唇角勾起冷笑。何玉柱压低声音,凑到嬴政耳边。
太监还有更妙的。十四爷趁机请缨去西北接管军务,皇上准了。
药碗在嬴政手中轻轻一晃。好个老十四。永和宫内,康熙正坐在炕上翻着手中的书,胤禵跪在地上吞吞吐吐的说着。
胤禵皇阿玛,若曦姑娘已回京多日,儿臣想……
皇帝怎么,你是看上马尔泰家的丫头了?
胤禵儿臣求皇阿玛恩准!若曦温良贤淑,定能……
皇帝行了,你想要就收了吧。
永和宫外转角处,德妃手中端着的参汤"咣当"砸在地上。等康熙离开永河宫后,殿内瓷器碎了一地。德妃浑身气的发抖。
德妃本宫绝不允许马尔泰那个女子入府的!更何况还是跟老八老四都纠缠不清的贱人!
嬷嬷娘娘息怒,皇上已经准了……
德妃准了?去告诉胤禵,他要是敢娶马尔泰若曦,就别认我这个额娘!
德妃听到贴身嬷嬷劝的话后,把手边的茶盏挥落摔在了地上。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清冷的声音。
胤禛额娘何必动怒?十四弟喜欢,就随他去。
德妃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向来冷漠的儿子,胤禛则是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
胤禛儿臣倒觉得,十四弟纳了若曦,反而省去不少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西北方向——那里有年羹尧的三十万大军,也有胤禔虎视眈眈的旧部。宫外八王爷府,若曦接到赐婚圣旨时,正在煮茶。滚水浇在手上,烫出一片红痕却浑然不觉。贴身侍女慌忙抢过茶壶。若曦盯着明黄圣旨上"胤禵"二字,忽然轻笑出声低声呢喃着很好很好,挥退贴身伺候的人后,若曦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封信,就着烛火点燃。信纸蜷曲成灰,隐约可见"四爷亲启"的字样。与此同时,八王爷书房,胤禩在府中摔碎了最爱的青玉盏。
幕僚爷,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四爷那边已经……
胤禩备马!我要进宫求见太子!
毓庆宫内药香弥漫。嬴政披衣而坐,听着胤禩的来意。
胤禩太子二哥,老十四若得西北兵权又联姻马尔泰家,下一个目标就是储位!
嬴政八弟这是要与我联手?
嬴政咳嗽两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胤禩,胤禩抬起头直视他。
胤禩四哥暗中拉拢年家,十四弟明着抢军权。太子难道要坐以待毙
嬴政八弟啊,看看这个。
嬴政忽然将一份密折推过去。胤禩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那是隆科多狱中供词,赫然牵连着八爷党数十名官员!嬴政轻声说道。
嬴政你以为皇阿玛为什么突然放你出来?就是要你们兄弟斗得两败俱伤,好给他心中定好的人腾位置。
胤禩好!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胤禩猛地站起身大笑两声,转身就要走,却听见嬴政幽幽道。
嬴政八弟若肯收手,弘旺那孩子孤会照拂。
胤禩背影一僵,终究没有回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雪下的正紧。嬴政披着厚斗篷站在毓庆宫檐下,望着远处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弘皙匆匆走来。
弘皙阿玛,探子来报,四叔秘密召见了血滴子统领。
嬴政不急。让老八和老四再斗一会儿。
嬴政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化成水。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