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箭影拂袖,偏心生嫌
缉妖司的廊下风紧,裴思婧正擦拭着那柄淬了崇武营秘法的长弓,弦上寒光映着她清冷眉眼,连指尖动作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利落。
她刚从城外妖祟现场回来,衣摆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凌寒不折的竹。
“裴思婧,你擅自先行查探,可有将缉妖司规矩放在眼里?”
娇柔却带着刺的声音骤然响起,文潇提着白泽神女的裙摆快步走来,眼底满是对裴思婧的不满与敌意。自裴思婧入队那日起,她便看这位冷硬的猎妖人不顺眼——裴思婧不似旁人那般对她恭敬,行事独断,枪法箭术皆在她之上,更让她心头刺扎的是,赵远舟看裴思婧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
裴思婧抬眼,眸中无波,只淡淡道:“妖祟伤人在即,等齐人手,百姓已遭劫难。”
“强词夺理!”文潇上前一步,想以神女身份压人,“我乃白泽后人,缉妖之事当以我为准,你不过是崇武营出身的猎妖人,也敢越矩?”
话音未落,一道漫不经心却带着冷意的声音打断了她。
“文潇,闭嘴。”
赵远舟倚在廊柱上,朱厌的妖力隐在眼底,此刻却半点笑意都无,目光牢牢锁在裴思婧身上,见她衣上血渍,眉峰瞬间蹙起,全然没看文潇一眼。
他大步走到裴思婧身边,伸手想去碰她的伤口,语气是独一份的温柔,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受伤了怎么不吭声?崇武营的箭术再厉害,也不能拿自己的命拼。”
裴思婧微微偏头避开,却没推开他的手,耳根悄然泛了点浅红。她向来冷情,可面对赵远舟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宠,心尖还是会泛起微澜。
文潇被晾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又气又妒:“赵远舟!你分明偏私!裴思婧违规在先,你为何护着她?”
“我护着她,与你何干?”赵远舟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救百姓、查妖案,哪一点比你差?你整日端着神女架子,除了指责旁人,还做过什么实事?”
他最厌文潇这般伪善清高,仗着白泽身份颐指气使,偏偏还要针对他放在心上的人,半分都容不得。
这时卓翼宸走来,冰夷族的气场冷冽,看向文潇的眼神满是不耐:“文潇,裴思婧的处置,由缉妖司定夺,你不必多言。”
他素来不喜文潇的矫揉造作,更厌她处处针对裴思婧,此刻见赵远舟护着裴思婧,心中更是赞同,语气没有半分留情。
文潇被两人一左一右堵得哑口无言,眼眶泛红,却只能恨恨地瞪着裴思婧,满心都是不甘。
裴思婧垂眸擦弓,仿佛周遭的争执与她无关,可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却泄露了她的心绪。
她知道赵远舟的心意,也懂他的偏宠,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敢轻易接下这份滚烫的情意。
赵远舟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笃定,无论这归离乱世有多少风波,他都要护着她,谁也不能伤她半分,包括那个处处找事的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