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的暖光

练习室的灯光在晚上显得格外刺眼，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一清二楚。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悄滑过十一点，窗外的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最后一遍，跳完就收工。”舞蹈老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但语气里的坚持丝毫未减。

音乐再次响起，王橹杰强打起精神，跟着节奏摆动身体。连续高强度训练了十几个小时，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也隐隐作痛。但他不敢松懈，目光扫过镜子时，总能看到站在斜前方的穆祉丞。

少年的动作已经稳了很多，只是脸色透着明显的苍白，额头上的汗水几乎没有断过，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王橹杰看得心里微微发紧，忍不住在转身的间隙多留意了他几眼。

果然，在一个需要跳跃的动作后，穆祉丞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虽然很快稳住了身形，但那一瞬间的不稳还是被王橹杰捕捉到了。

音乐结束的瞬间，穆祉丞几乎是立刻就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小穆没事吧？”陈天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就是有点累。”穆祉丞的声音带着气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王橹杰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想去问问情况，想去递瓶水，可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只能看着其他队友围过去关心穆祉丞。他怕自己的关心太过明显，怕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会不小心溢出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别迟到。”老师收拾着东西，叮嘱了一句便先走了。

大家陆续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王橹杰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背包，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穆祉丞。

少年似乎还没缓过来，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灯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嘴唇也有些干裂。

“小穆，走了？”最后一个队友喊道。

穆祉丞睁开眼，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拿起背包搭在肩上，脚步还有些虚浮。

王橹杰赶紧背上包，快步跟了上去。

“杰哥？”穆祉丞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你还没走啊？”

“嗯，等你一起。”王橹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看你刚才好像不太舒服，一个人走不放心。”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谢谢杰哥，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王橹杰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转头却看到穆祉丞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拉链还没拉到顶，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怎么穿这么少？”王橹杰皱了皱眉，不等穆祉丞回答，就把自己背包里的外套拿了出来。那是他下午额外带的一件，想着训练完可能会冷。

“给你。”他把外套递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啊？不用了杰哥，我不冷……”穆祉丞想拒绝。

“穿上。”王橹杰的声音沉了沉，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感冒了明天怎么训练？”

穆祉丞看着他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王橹杰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杰哥”，然后乖乖地穿上了。外套带着王橹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丝残留的体温，裹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王橹杰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穆祉丞，少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穿着自己的外套，袖子有点长，手指只露出一小截，看起来格外可爱。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王橹杰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路灯。

“杰哥，”穆祉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吗？”

王橹杰愣了一下：“一直这样？什么意思？”

“就是……一起训练，一起唱歌跳舞，一起走这条路。”穆祉丞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我有时候会害怕，怕自己不够努力，怕跟不上大家的脚步，怕有一天……就不能和你们一起站在舞台上了。”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只迷途的小鹿，小心翼翼地吐露着自己的不安。

王橹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些疼。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穆祉丞。

路灯的光线落在穆祉丞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迷茫和担忧。王橹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坚定：“不会的。”

穆祉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很努力，我们都看得到。”王橹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这条路不是你一个人在走，我们都在。只要你想，我们就会一直一起走下去。”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穆祉丞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里的迷茫和担忧好像被这笑容驱散了不少。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轻快了起来，“谢谢杰哥，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看着他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王橹杰也跟着笑了笑。刚才那一瞬间的认真，不仅仅是作为哥哥对弟弟的鼓励，更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想和穆祉丞一起走下去，不管是这条路，还是更长远的未来。

只是这份想法，他只能藏在心底。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穆祉丞开始说起今天训练时的趣事，语气轻快，偶尔还会因为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而笑出声。

王橹杰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清朗的笑声，还有他身上那件外套传来的、属于自己的味道，王橹杰觉得，好像连这漫长的夜路，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走到宿舍楼下，穆祉丞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王橹杰：“谢谢杰哥的外套，很暖和。”

“不客气。”王橹杰接过外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穆祉丞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把外套叠好放进背包里。

“那我上去啦，杰哥晚安。”穆祉丞挥了挥手。

“晚安。”王橹杰看着他跑上楼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王橹杰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那件外套。他把外套摊开，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上面混合着自己的洗衣液香味和穆祉丞身上淡淡的少年气息，很干净，也很让人安心。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窗边，看向穆祉丞宿舍的方向。那里的灯已经亮了。

王橹杰靠在窗边，看着那盏亮着的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

或许，这样就够了。

能陪在他身边，能看到他笑，能在他不安的时候给一点鼓励，能在这样的深夜里，和他一起走一段路，就已经很好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穆祉丞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还停留在几天前的训练提醒。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打下了“早点休息，别熬夜”几个字，发送了过去。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穆祉丞的回复：“好的杰哥，你也早点休息呀，晚安～”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

王橹杰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穆祉丞的笑脸，还有他穿着自己外套的样子。

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王橹杰轻轻叹了口气，用被子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