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决绝的决裂过后,别墅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Kelvin如愿坐上了KING集团掌权人的位置,手握大权,风光无限,再也不用活在兄长的打压、家族的漠视之下,完成了多年来的复仇执念。
可他脸上,再也没有过半分笑意。
我很少再在别墅里见到他,即便偶尔回来,也总是满身疲惫,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低气压,再也没有了夺权时的凌厉意气,只剩挥之不去的落寞。
他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书房的灯彻夜通明,偶尔我路过,能闻到里面浓重的烟草味,还有酒杯碰撞的细碎声响。
那个温润伪装、狠绝算计的Kelvin,在Veir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彻底崩塌了。
我心里清楚,他开始悔了。
那些刻意压制的心动,那些假装冷漠时的刺痛,那些看着Veir心碎离场时的慌乱,在失去之后,尽数翻涌上来,化作蚀骨的悔恨,日夜折磨着他。
他赢了全世界,却弄丢了那个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而另一边,Veir彻底从Kelvin的世界里消失,全身心投入到挽救VPG集团的困境中。
没有了Kelvin的算计干扰,凭借着自身的能力与过往积攒的人脉,Veir一步步稳住局面,处理危机、拉拢合作、填补资金漏洞,纵使步履艰难,他依旧挺直脊背,从未妥协。
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Kelvin,彻底斩断了所有往来,像是真的做到了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两人彻底走向了两条平行线,一个在高处深陷悔恨,一个在低谷奋力挣扎,再无交集。
直到这天深夜,Kelvin一身酒气地回到别墅,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全然没有了掌权人的威严,只剩狼狈与痛苦。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刚从厨房倒水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默默站在走廊拐角,没有上前打扰。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脆弱、毫无掩饰的Kelvin。
没有伪装,没有算计,没有狠戾,只剩下藏不住的悔恨与思念。
“我错了……”
极低的、带着哽咽的喃喃自语,从他指缝间漏出来,轻得像一阵风,却满是绝望,“我明明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真的毁了你……”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没算计到,自己会在这场骗局里,动了真心。
等到幡然醒悟时,早已把那个人伤得体无完肤,彻底推开了他。
那晚之后,Kelvin变了。
他不再沉溺于悔恨,开始做出行动,只是这份行动,笨拙又小心翼翼,开启了无人知晓的追寻。
他不再针对VPG集团,反而暗中出手,帮Veir扫清了不少商业上的阻碍,压下了针对VPG的负面舆论,悄悄给VPG注入了资金,却从未留下任何痕迹,从不敢让Veir知道是他做的。
他会派人悄悄关注Veir的动向,知道他为了集团整日熬夜,便让人送去温热的餐食,却只说是助理准备;知道他胃不好,便让人备好养胃的药,匿名送到VPG公司;甚至会在Veir下班的路上,远远开车跟在后面,静静看他一眼,就默默离开。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更不敢奢求原谅。
那场彻头彻尾的背叛,让他连出现在Veir面前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这样卑微的方式,做着迟来的弥补。
曾经有多肆意利用,如今就有多卑微悔恨。
曾经句句诛心,如今满心牵挂。
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看着他悄无声息的弥补,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剩唏嘘。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感情就是如此,拥有时被执念蒙蔽,失去后才知珍贵。
但我始终相信,一切都还来得及。
Veir的冷漠决绝,是因为被伤得太深,可他心底,未必彻底放下了那份真心;Kelvin的悔恨弥补,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这份迟来的深情,终究会一点点抚平伤痛。
破镜重圆的路,从来都不好走,追夫火葬场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而我,依旧是那个安静的局外人,看着Kelvin在悔恨里一点点救赎自己,看着Veir在困境里慢慢站稳脚跟,静静等待着,他们重新走向彼此的那一天。
等待着,那些散落的爱意,历经波折,终究重新汇聚,迎来属于他们的,迟到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