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厄斯第一次见到King的时候,整个喧闹的赛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少年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眉眼冷冽,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像一道淬了光的冰棱,直直扎进派厄斯心里。他向来是肆意张扬的性子,看上了就没打算放过,追人的路不算好走,King冷淡、寡言,从不给多余的回应,可派厄斯偏偏耐着性子,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这个人。
日复一日的陪伴,藏在细节里的在意,终究是融化了King心底的坚冰。他看似冷漠,却会在派厄斯受伤时不动声色地递上药,会在对方喋喋不休时默默倾听,那些被他藏在冷淡外表下的心动,一点点生根发芽。当派厄斯又一次认真告白时,King没有再拒绝,薄唇轻启,吐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好”字。
那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浸在蜜里。派厄斯会牵着King的手走遍大街小巷,会把他护在身后挡掉所有麻烦,会对着他冷白的侧脸傻笑;King也会卸下所有防备,偶尔露出极淡的笑意,会乖乖靠在派厄斯肩头,接受他所有的宠溺。两个同样耀眼的人,成了彼此最安稳的归宿,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一张癌症晚期的诊断书,轻飘飘地落在King手里,却重得压垮了所有未来。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指尖冰凉,没有掉一滴泪,只是平静地看着诊断报告上刺眼的文字,脑海里全是派厄斯张扬的笑脸。他不能拖累他,不能让那个热烈鲜活的人,困在自己的死亡里煎熬。
没有犹豫,King拿出手机,拨通了派厄斯的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句:“我们分手吧。”
不等那边传来错愕的质问,他干脆利落地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删除了所有痕迹。
他只找了艾蒂和埃尔,这两个他最信任的朋友。交代事情的时候,他依旧冷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反复叮嘱姐弟俩,绝对不能告诉派厄斯真相,随后将一支录音笔郑重地交到埃尔手里,声音轻得发哑:“等到我死了,再把这个交给派厄斯。”
交代完一切,King悄无声息地出国,像从人间彻底蒸发。
而留在原地的派厄斯,彻底疯了。
他不明白,前几天还对着他温柔浅笑的人,怎么会突然说分手,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发疯似的找遍了所有King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人,得到的只有沉默。他不停地给那个拉黑的号码发消息,从最初的焦急追问,到后来的卑微祈求,无数条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这一个月里,艾蒂总会偷偷给King打电话,听着那边日渐虚弱的声音,心如刀割。直到某天,电话里的King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平静地说:“我现在是癌症晚期了,可能这两天就要走了。”
艾蒂强忍着哭腔安慰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转身就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砸在地板上。
而派厄斯,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天天泡在一家昏暗的酒馆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酒精麻痹不了心底的疼,只会让他更清醒地记着King的一切。赞德看着他日渐颓废,气得红了眼,一把打掉他手里的酒杯:“喝喝喝!天天喝!喝酒King就会回来吗?!”
可派厄斯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麻痹那种被抛弃的锥心之痛。最终,酒精毁了他的身体,胃穿孔的剧痛将他送进了医院。
艾蒂不忍心,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King。
King坐在国外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听到消息时,指尖微微颤抖。他犹豫了很久,终究是把派厄斯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进医院了,少喝点酒。”
消息发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铺天盖地的质问涌来:“为什么分手?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躲着我?King你说话!”
派厄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可King只是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最后默默关机,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艾蒂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心头一紧,颤抖着手点开,里面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陌生的声音里藏着极致的悲伤。艾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从那些破碎的哭声里,她拼凑出了最残忍的真相——King走了。
挂断电话,艾蒂再也撑不住,红着眼让埃尔立刻把那支录音笔交给派厄斯。看着弟弟出门的背影,她再也忍不住,等埃尔回来时,她一把抱住弟弟,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失声痛哭。埃尔也红了眼眶,眼泪无声地落下,姐弟俩抱着彼此,在无尽的悲伤里颤抖。
另一边,派厄斯刚从医院出院,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看到埃尔送来的录音笔,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颤抖着手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是King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他从未听过的、说了这么多话的King:
“派厄斯,是我,King。当你听到这份录音时,说明我已经死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伤心,可能也会恨我,但我也没办法。我癌症晚期了,不想再拖累你。你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好好的,忘了我……”
录音很短,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派厄斯的心脏。
他从来都知道King冷漠,可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他,保护他。
忘了他?
派厄斯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冰冷的笔身上。心底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
King啊King……
你让我,怎么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