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一刻。
“段休冥,”她说,眼泪掉了下来,“你求婚能不能挑个不刮风的日子?”
段休冥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等不了了。”
禾芷伸出手,手指还在抖。段休冥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她的左手,慢慢地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一分不差,一毫不多。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禾芷的声音有点哑。
“你睡着的时候量过。”
“什么时候?”
“第一次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
禾芷想起那天晚上,她从段家老宅回来的路上实在太困了,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车子停在云山别墅区门口,段休冥在看她。她以为他只是看她。
原来他连她的无名指都量过了。
“段休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段休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从你第一次叫我疯子的时候。”他说。
禾芷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有病。”
段休冥握住她捶过来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不像话。
“嗯,”他说,“病得不轻。”
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路灯的光还在亮,夜风还在吹。禾芷站在自家门口的银杏树下,手上的戒指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她穿着外婆寄来的鹅黄色真丝衬衫,领口的珍珠胸针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米白色的阔腿裤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抬起头看着段休冥,他的眼睛里有她,只有她。
“段休冥,”她说。
“嗯。”
“我愿意。”
段休冥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亮,而是像深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温柔的、笃定的、让人想哭的亮。
他低下头,吻了她。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禾芷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颤抖——他在紧张。
这个在香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吻她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贴进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快慢不一,但渐渐趋于同一个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休冥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禾芷,”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回家告诉你爸妈,明天我去领证。”
禾芷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亮。“明天周末,民政局不开门。”
段休冥沉默了一秒。“那就周一。我等不了更久了。”
禾芷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她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和她的一样。
二楼,林晚清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银杏树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转过头,对正在看书的禾建国说了一句:“老禾,你女儿可能要嫁了。”
禾建国放下书,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几秒。“那个书架是真的不错。”
林晚清看着丈夫,忍不住笑了。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路灯的光还很亮,夜风还很凉。但禾芷不觉得冷,因为段休冥的手一直握着她的,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像两条终于汇流的河,再也不分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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