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休冥没有回答。
他把车停在禾家别墅门口,熄了火,侧过身来看她。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禾芷解开安全带,手指触到车门把手的时候,段休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不大,但她挣不开。
“段休冥——”
“你今天穿粉色很好看,”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我以后不想让你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
禾芷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你管我穿什么。”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很多。
段休冥松开她的手腕,替她推开车门。夜风涌进来,带着桂花和泥土的味道。
“进去吧,”他说,“晚安。”
禾芷下了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段休冥还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他的脸在路灯下明暗各半。
“段休冥。”
“嗯。”
“你刚才说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禾芷站在银杏树下,秋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刘海,她的杏眼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星,“你怎么知道?”
段休冥看着她,没有说话。
禾芷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家门。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段休冥觉得那一声响彻了整个夜晚。他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车窗上的雾气厚到看不清外面的银杏树。
他拿起手机,给禾芷发了一条消息。
段休冥:晚安。
禾芷的回复来得很快:晚安。
段休冥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迈巴赫的尾灯在路的尽头变成一个红色的点,然后消失了。
二楼,禾芷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粉色短裙,伸手摸了摸那只被他握过的手腕,他手指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
段休冥:明天见。
禾芷:谁说我们明天要见了?
段休冥:我说。
禾芷盯着屏幕,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母亲林晚清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小芷,下来喝汤,煲了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
“来了!”禾芷把手机扔到床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确认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之后,才开门下楼。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林晚清看到女儿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舀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轻轻说了一句:“喝完早点睡。”
禾芷低头喝汤,莲藕炖得很烂,排骨的香味渗进了汤里。她家的厨房很大,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很温柔。
“妈。”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会不会在你完全没准备好的时候,就闯进你的生活?”
林晚清放下手里的汤勺,看了女儿一眼,然后笑了。
“不止是闯进你的生活,”她说,“还会闯进你的心里。而且他敲门的方式,通常是你想不到的。”
禾芷咬着勺子,若有所思。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在路灯下打着旋儿,慢慢飘到地上。
秋天的夜晚很长,但禾芷觉得,这个夜晚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