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舟野的本子上已经写了十几页。
禾芷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几点从哪个门出校,雨天会不会带伞,看书的时候习惯用左手托腮,走路看手机的频率是平均每三十秒低头一次——他都记下来了。
橘子还剩下三个。他舍不得吃,但又怕放坏了,每天拿出来看一眼,再放回去。
这十三天里,纪流光又约了禾芷两次。
一次是送花,禾芷没收,说对花粉过敏。纪流光在班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被容遇路过时一句“挡路了”打发走了。
一次是约吃饭,禾芷回了三个字:“没时间。”
纪舟野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在教室里差点跳起来。
但他还是没敢告白。
他怕。
不是怕被拒绝。是怕被拒绝之后,连现在这种“一起放学”“偶尔说几句话”的关系都没有了。
陈年说他怂。
容遇说他怂。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怂。
但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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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
转折来得有点突然。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禾芷和几个女生在打羽毛球,纪舟野坐在旁边看,假装在跟陈年聊天。
“野哥,你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陈年小声说。
“闭嘴。”
一个高远球,禾芷后退着去接,没注意身后的台阶。
纪舟野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想,人已经冲了出去。
禾芷踩空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不是扶了一下就松开的那种。是实打实地接住了她,掌心隔着薄薄的校服贴在她腰侧,力道很大,像是怕她摔了。
禾芷站稳之后回头,看到的是纪舟野的脸。
他的表情是她没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是认真的、紧张的、甚至有点后怕的那种。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有点紧。
“没事,”禾芷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禾芷能看到他额头上跑过来时沁出的薄汗,近到纪舟野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纪舟野的手还没松。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她腰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我、我就是怕你摔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耳朵红透了。
“嗯,”禾芷说,“谢谢。”
她转回去继续打球了。
纪舟野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野哥,”陈年凑过来,“你的手刚才——”
“别说了。”
我就想说,你的手放得挺——”
“闭嘴!!!”
纪舟野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的手心还留着禾芷腰侧的触感。隔着校服,温热的,软软的。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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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纪舟野照例在东门等。
但今天禾芷出来的时候,没有低头看手机。
她直接朝他走过来了。
“纪舟野,你是不是在等我?”
纪舟野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敢这么直接问的?
“我、我没有,”他下意识否认,“我就是——”
“你连续十四天走东门了,”禾芷说,“你以前走北门。”
纪舟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禾芷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三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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