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这个位置光线好

闭嘴，”纪舟野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我就是觉得这个位置光线好。”

陈年看了看他们的位置——背光，头顶的灯还坏了一盏，昏昏暗暗的。

“……行吧，”陈年说，“光线好。”

纪舟野没理他。他看着禾芷翻了一页书，用筷子挑起几根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动作很普通，但纪舟野觉得好看。

他觉得禾芷做什么都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差点被红烧肉噎住。

“咳咳咳——”

禾芷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纪舟野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零点几秒。纪舟野猛地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研究餐盘里的米饭。禾芷看了他一眼，转回去了。

陈年在旁边忍着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你再笑，”纪舟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把你头按进盘子里。”

“我不笑了不笑了，”陈年捂住嘴，“野哥，你这样不行啊。你就坐这儿偷偷看，看到毕业她也不知道你喜欢她。”

“谁说我喜欢她了？”纪舟野声音提高了半度。

陈年没接话，就看着他。

纪舟野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小了下去：“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吃饭挺可怜的。”

“她哪里可怜了？她吃得挺好，还有书看。”

“你闭嘴行不行？”

陈年摊了摊手，不说话了。

又过了几分钟，禾芷吃完了面，合上书，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经过纪舟野那桌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纪舟野。”

纪舟野抬头：“啊？”

“你嘴角有饭粒。”

禾芷说完就走了。

纪舟野伸手摸了摸嘴角，果然摸到一颗米饭。

他愣住了。

陈年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直拍大腿。

“别笑了！”纪舟野把饭粒甩掉，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禾芷回头看他了。还注意到他嘴角有饭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看他了，而且看得还挺仔细的。

纪舟野低下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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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补觉。纪舟野平时是“乱源”之一，今天却出奇地安静。

他趴在桌上，歪着头，看着斜前方的禾芷。

禾芷在写东西，很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的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有一缕滑到了脸侧，她随手别到耳后。

纪舟野看着那个动作，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野哥，”陈年凑过来，“你又看上了？”

“我没有，”纪舟野把脸埋进胳膊里，“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怎么让一个人注意到你。”

陈年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她不喜欢吹牛的吗？”

纪舟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她说的？”

“你自己跟我说的啊，你忘了一个小时前你跟我说，‘陈年你知道吗，容遇说女生不喜欢男生吹牛’。”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说了，就中午吃完饭回来的时候。”

纪舟野想不起来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禾芷，别的什么都记不住。

“算了，”他趴回去，“你别烦我。”

陈年耸耸肩，戴上耳机打游戏去了。

纪舟野盯着禾芷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坐直了。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新的，还没用过。这是他上学期买的，一直没舍得用，因为他觉得这么好的本子应该用来记点重要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