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林时穿过来之后发现,这个人的散漫底下,藏着某种她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比如,他从来不问她“你怎么变了”。
比如,他在人前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偶尔——极偶尔——夏林时会捕捉到他目光里一闪而过的锐利,像刀锋擦过丝绸。
比如,他明明对季家的一切事务都表现得漠不关心,却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就像此刻。
家宴前半小时,夏林时在走廊里被季昱堵住了。
他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歪着头看她。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双和季池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盛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如果说季池是深冬的湖面,季昱就是秋天的晚霞,看着温暖,实则遥不可及。
“听说你和我大嫂在书房里密谋了一个小时?”他笑着问,语气像在开玩笑。
夏林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你消息倒是灵通。”
“季家没有秘密,”季昱把车钥匙收进口袋,走近一步,“不过你放心,我对你们密谋什么不感兴趣。”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夏林时脸上,忽然认真了一瞬。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在这个家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别太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夏林时愣住了。
季昱却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嘻嘻地走了。
夏林时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有一点点——而是因为那句话听起来,不像警告,更像……同类之间的暗号。
家宴设在季家老宅的正厅,长条餐桌上坐了十几号人。
季父坐在主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季母坐在他右手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像个永远不会出错的瓷娃娃。
季池坐在季父左手边,林南乔挨着他。对面是季昱和夏林时。再往下是季家的几位叔伯和堂兄妹,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原书里这场家宴是第一个剧情转折点——季父宣布家族基金的地产投资项目,并暗示将在两个儿媳之间选一个来负责。原书中,林南乔和夏林时当场开始明争暗斗,让整个季家看了场好戏。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季父放下筷子,环顾一圈,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说一件事。家族基金的地产项目下周启动,投资规模五个亿。按照惯例,这个项目需要有人来统筹管理。我考虑了一下——”
他看向林南乔和夏林时。
“你们两个嫁进季家也有段时间了,该历练历练了。这个项目,你们来负责。具体谁做什么,你们自己商量。”
话音落下,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叔伯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烫手山芋。项目做成了是应该的,做砸了就是两个儿媳的错。而且两个人一起负责,摆明了是让她们互相制衡、互相牵制。
季家的规矩,从来都是这样——不信任任何人,所以让所有人互相盯着。
原书里,林南乔和夏林时听到这话,立刻像两只斗鸡一样竖起了羽毛。
但此刻——
林南乔放下筷子,不疾不徐地说:“谢谢爸的信任。我和夏林时商量过了,这个项目我们分工合作。我负责前期的市场分析和资金规划,夏林时负责对外联络和资源整合。每周同步一次进度,重大决策共同确认。”
夏林时紧接着接话,语气轻快:“对,我们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起来效率更高。而且南乔姐——大嫂在这方面比我专业,我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