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个忘不掉就多来两个

禾芷走出来，愣住了。

整个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没有隔断，落地玻璃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海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外滩的建筑群，陆家嘴的摩天大楼，所有的光都在脚下，像一盘被打翻的珠宝盒。室内是极简的风格，灰白色的调子，几组沙发散落在空间里，角落里有一个吧台，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

但最让禾芷意外的是人。

大概有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穿着考究。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妆容精致，三三两两地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什么。空气里飘着爵士乐和淡淡的雪茄味。

禾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亚麻衬衫和牛仔裤，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了某个高端社交场合的实习生。

“这是什么地方？”她压低声音问初瑶。

“一个私人俱乐部。”初瑶轻描淡写地说，“我偶尔来。这里的会员非富即贵，金融圈的、法律圈的、医疗圈的都有。你知道的，我们这个行业，人脉很重要。”

禾芷看着她。“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初瑶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里拽，一边走一边用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语气说：

“你不是说了吗，什么样的没见过？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禾芷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靠窗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正在讲电话，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吧台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正在和旁边的男人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角落里还有一桌人在打牌，筹码堆得高高的。

“这些，”初瑶松开她的胳膊，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丰盛的 buffet，“都是上海滩最顶级的单身男性。金融精英、律所合伙人、创业公司CEO、海归博士，应有尽有。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话多的话少的？温柔的还是霸道的？”

禾芷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懵。“我——”

“不要说你不想，”初瑶抢在她前面，“你刚才在车上还想了一路陆文屿的消息回了没有对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每隔三分钟就偷偷摸一次口袋里的手机。”

禾芷被拆穿了，脸微微发烫。

“听我的，”初瑶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面朝房间，“忘记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认识十个新的男人。这是真理，经过无数前人验证过的真理。比你的什么双盲实验还靠谱。”

禾芷还没来得及反驳，初瑶已经松开手，朝吧台的方向招了招手。

“Kevin！过来一下！”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吧台那边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五官很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比禾芷大几岁的样子。

“初瑶，又带朋友来？”Kevin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和，像是大提琴的中音区。他的目光落在禾芷身上，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我叫Ke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