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暖意融融,一派温柔静谧。
一道温润雅致的笑声,忽而从殿外轻轻漫入,穿透整座殿宇。
“听说我们的小魔女回来了?”
清润悠扬的男声徐徐落定,语调从容优雅,自带七宝琉璃宗宗主独有的温润风骨。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宁荣荣身躯骤然一僵。
方才眼底漾开的暖意笑意瞬间敛尽,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灵巧地绕到温栀眠身后藏起自己,只探出半颗小巧的脑袋。
少女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尚未散去的赌气娇态,鲜活又可爱。
温栀眠闻声抬眸,从容侧身站定,目光平和望向殿门方向。
两道身影缓步踏入大殿之中。
为首的男子身着素色华贵锦袍,身姿挺拔,温文尔雅,风姿卓然,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他身侧紧随一位白衣老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如松似剑,眉眼凛冽锐利,周身锋芒内敛,正是七宝琉璃宗两大支柱之一,剑斗罗尘心。
二人踏入殿内,目光先是落在躲在温栀眠身后的宁荣荣身上,随即齐齐移向殿中伫立的少女。
温栀眠气质清绝清冷,静静立在原地,落落大方。
她微微颔首躬身,声线清泠柔和,礼数周全:“宁宗主,剑斗罗前辈,晚辈温栀眠,史莱克八怪,亦是荣荣的队友与挚友。”
宁风致眸光温润,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女。
独特的紫发缀着银尾异象,身姿绝尘清隽,一身深厚魂力内敛如海。
这般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通透,气质绝尘,让人初见便心生好感。
他唇角噙着温和笑意,缓缓开口,语气儒雅亲和:
“原来是栀眠丫头。我久闻史莱克一众少年天赋绝世、惊才绝艳,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荣荣在外历练,日日将你挂在嘴边,早已将你视作至亲之人。”
视线扫过宁荣荣掌心那枚灵气翻涌的冰蓝仙丹,宁风致眼底掠过真切的讶异,随即颔首赞叹:
“这是极北之地的专属仙品灵药,药性纯粹无瑕,世间罕见。你千里随行而来,还特意为荣荣备上这般稀世至宝,这份心意,实在厚重万分。”
温栀眠浅浅扬唇,笑意温柔谦逊:
“宗主太过抬举。我与荣荣朝夕相伴、共经风雨,早已亲如姐妹。些许历练所得,能助她夯实根基、精进魂力,便是最大的值得。”
宁风致心中对她愈发欣赏。
这般年纪,却心性纯善通透,待人赤诚难得。
他笑意更深,轻声感慨:“难得你有这般心性。荣荣能得你这般挚友,是她此生的福气。”
语罢,他再度看向躲在人身后的小女儿,语气无奈又极尽宠溺:“小丫头,躲着爸爸做什么?近一年未见,爸爸日日都在念你。”
听闻此言,宁荣荣再也绷不住,立刻从温栀眠身后探出身来。
小脸鼓鼓囊囊,眉眼间满是娇嗔与埋怨:“念我?才没有!你分明日日外出,我回宗多日,你始终不在府中,哪里有半分盼我归来的样子!”
宁风致望着女儿气鼓鼓的娇俏模样,心底柔软一片,满是怜惜。
他缓步落座于殿中软榻,抬手便想将女儿揽入怀中安抚。
可下一瞬,宁荣荣身形轻盈侧转,轻轻松松便避开了他的动作。
宁风致抬手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浮出几分讶异。
他身为七十多级高阶魂宗,肉身早已被魂力淬炼至极致,寻常速度根本无法企及。
方才随手一揽,看似轻柔,实则速度极快,竟被荣荣如此轻巧躲开。
短短一年未见,女儿的身法造诣与魂力根基,已然精进至此。
宁荣荣全然没有察觉父亲的震惊,躲开之后立刻踮着轻快的步子,奔向一旁的白衣老者。
她纵身一跃,稳稳扑入尘心怀中,软糯的嗓音满是亲昵:“剑爷爷!我好想你!”
“剑爷爷也想你,日日都在惦念。”
宁荣荣仰起精致的小脸,澄澈的大眼睛眨了眨:“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尘心正色应声,转头看向一旁,“不信,你可以问问你骨头爷爷。”
“可是骨头爷爷方才和我说,他比剑爷爷想我,要多一点点哦。”
“一派胡言,明明是我想你更多!”
“你才胡言乱语!”
古榕豁然从软榻上起身,近两米五的高大骨架骤然挺立,气场轰然铺开,威慑感十足。
“不服我,随我出去单挑分胜负!”
两位封号斗罗四目相对、针锋相对,眼看着便要开启一场熟稔的对峙拉扯。
温栀眠立在一旁,见状轻轻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轻声出言调和:
“二位前辈皆是真心牵挂荣荣,满心疼爱,又何须争个多少高低。”
剑尘、古榕二人蓄势对峙的动作骤然一顿。
“好了好了。”
宁风致无奈扶额,连忙出声劝阻。
“剑叔、骨叔,二位斗了一辈子,何必在荣荣归家的好日子争执不休。今日府中还有贵客,暂且作罢吧。”
闻言,两位顶级斗罗同时轻哼一声,别过头互不搭理,瞬间敛去一身锋芒戾气。
方才针锋相对的气势荡然无存,两道目光齐刷刷温柔落回宁荣荣身上。
看着两位老小孩模样的长辈,宁荣荣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我有办法证明!到底是剑爷爷更想我,还是骨头爷爷更疼我!”
“荣荣,别胡闹。”
“本来就是!我千里迢迢回宗,爸爸从不陪我,还不如两位爷爷真心疼我!”
温栀眠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殿内热闹温馨、童趣盎然的画面。
清冷的眼眸深处,缓缓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笑意。
这大抵,便是七宝琉璃宗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温柔缱绻,岁岁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