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蓉被扔进了东宫地牢。
说是地牢,倒也不脏,就是冷。四壁青石,烛火摇曳,她缩在草垛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穿越第一天,得罪太子,未来可期。
她试着跟看守的侍卫搭话:"大哥,现在是什么朝代?"
侍卫面无表情,仿佛她是空气。
"那……太子叫什么名字?"
侍卫手按刀柄,眼神警告。
沈曦蓉闭嘴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石门"轰隆"打开。萧景宴一袭玄色常服,缓步而入。身后跟着黎明,还有几个捧着刑具的侍从。
沈曦蓉瞬间弹起来,后背紧贴墙壁:"殿下!我招!我全招!"
萧景宴挑眉,在太师椅上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哦?招什么?"
"我……"沈曦蓉卡壳了。
说她来自二十一世纪?说她加班猝死穿越?说她把太子当成漫展男模?
哪个听起来都像找死。
萧景宴等了三息,见她憋不出话,淡淡道:"黎明。"
"在。"
"上刑。"
"是!"
侍从捧上一盘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沈曦蓉腿一软,直接滑跪:"殿下!我说的是真的!我来自未来!2024年!我们那里没有皇帝,人人平等,加班还要给加班费——"
萧景宴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看她,目光幽深如潭。
"未来?"
"对!未来!"沈曦蓉像抓住救命稻草,"殿下不信可以考我!我知道大周朝的历史!知道您——"
她突然刹住车。
她知道什么?
她穿越前刚刷完一本古言小说,男主叫萧景宴,大周太子,二十五岁登基,史称景武帝,在位期间平定北疆、改革税制,是难得的明君。
但登基前,他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东宫浴池遇刺,险些丧命。刺客来历不明,成为悬案。
沈曦蓉瞳孔地震。
那个刺客……不会就是原身吧?!
萧景宴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知道孤什么?"
沈曦蓉疯狂摇头:"没、没什么……"
"黎明。"
"在。"
"把她知道的,都撬出来。"萧景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孤明日再来。"
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消失在石门后。
黎明上前一步,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圈:"姑娘,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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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太子的秘密
沈曦蓉没被用刑。
黎明把银针往旁边一搁,搬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跟她聊天?
"姑娘当真来自未来?"
沈曦蓉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套我话?"
"非也。"黎明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温和,"在下只是好奇,未来之人,如何看待我们殿下?"
"……啊?"
"殿下自幼聪慧,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先帝在世时最宠爱的便是他。"黎明语气平淡,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自先帝驾崩,皇后摄政,殿下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沈曦蓉想起小说里的情节。
先帝暴毙,太子年幼,皇后垂帘听政,朝中大权旁落外戚。萧景宴十六岁出居东宫,表面风光,实则步步惊心。
"今日浴池之事,"黎明顿了顿,"是殿下近半年来,第三次遇袭。"
沈曦蓉倒吸一口凉气。
"前两次,刺客皆服毒自尽,查无踪迹。"黎明看向她,目光灼灼,"姑娘从天而降,身无武功,满口胡言……却偏偏,在殿下最松懈时出现。"
"我不是刺客!"沈曦蓉急了,"我要是刺客,还能跟他废话?直接一刀——"
她比划了个捅人的动作。
黎明沉默。
沈曦蓉也沉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姑娘,"黎明忽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个,可是你的?"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的和田玉,雕着奇异的纹路——不是大周的样式,倒像是……现代的设计?
沈曦蓉下意识摸向胸口,空荡荡的。
"这是……"
"姑娘落入浴池时,从怀中掉出。"黎明将玉佩放在她手心,"殿下看了许久,让我还给你。"
沈曦蓉低头端详。
这是她的玉佩,穿越前外婆留给她的遗物。可上面的纹路,她从未注意过——
像是一行小字,又像是某种符号。
"殿下说,"黎明转身走向石门,"姑娘若想活命,三日内,证明你来自未来。"
石门轰然关闭。
沈曦蓉攥着玉佩,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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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未来人的证明
第一日,沈曦蓉要来了纸笔。
她画了一张大周地图——不是现在的疆域,而是萧景宴登基后、平定北疆扩张的版图。
她还标注了几处矿藏位置,都是小说里提过的、景武帝时期才发现的。
萧景宴看着那张图,沉默良久。
"孤如何信你?"
"殿下可以派人去查。"沈曦蓉破罐子破摔,"尤其是凉州那处铁矿,现在应该还是荒山,但地下三十尺——"
"够了。"萧景宴打断她,将图纸收入袖中,"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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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曦蓉要了一架古琴。
她不会弹,但她会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这是周杰伦的《青花瓷》,她跑调跑到天边,但词是记得的。
萧景宴听完,神色复杂。
"此曲……从未听闻。"
"未来才有的曲子。"沈曦蓉理直气壮,"殿下,这词写的可是瓷器工艺,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刺客,能编出这个?"
萧景宴没说话。
但他离开时,脚步比昨日轻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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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沈曦蓉什么都没做。
她坐在地牢里,等萧景宴来。
"姑娘今日不证明了?"黎明问。
"不用了。"沈曦蓉笑了笑,"殿下已经信了。"
"何以见得?"
"因为殿下今日,"她指了指门口,"没带刑具。"
石门打开,萧景宴一袭月白常服,竟有几分……闲适?
他在她对面坐下,亲手斟了一杯酒。
"沈曦蓉。"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孤查过了,凉州确有铁矿。"他将酒杯推到她面前,"你的曲子,孤也让人记下了。"
沈曦蓉接过酒杯,没喝。
"殿下信了?"
"信了一半。"萧景宴直视她的眼睛,"孤不信你是刺客,但你的来历,孤仍存疑。"
"那殿下想怎样?"
萧景宴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眉眼舒展,竟有几分少年气。
"留你在东宫,"他说,"直到孤查清为止。"
沈曦蓉愣住:"……软禁?"
"做客。"萧景宴纠正,"孤的贵客。"
他起身离去,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对了,沈姑娘。"
"嗯?"
"《青花瓷》的词,"他背对着她,声音淡淡,"孤很喜欢。"
"明日,教孤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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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东宫日常
沈曦蓉搬出了地牢,住进了东宫偏殿。
说是偏殿,其实比她在现代的出租屋还大。雕花大床,锦缎被褥,还有四个丫鬟伺候起居。
她有点飘。
"姑娘,殿下传您去书房。"
沈曦蓉跟着丫鬟走,一路上东张西望。东宫比她想象的更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书房里,萧景宴正在批奏折。
见她进来,他头也不抬:"坐。"
沈曦蓉乖乖坐下,开始打量四周——满墙的书架,案上堆成山的文书,还有……
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的是山水,笔法稚嫩,像是初学者的习作。
"殿下还会画画?"
萧景宴笔尖一顿:"不会。"
"那这是……"
"孤的母后。"他声音淡下去,"她教的。她走之后,孤偶尔画几笔。"
沈曦蓉想起小说里的情节。
先帝驾崩后,皇后摄政,却在三年后"病逝"。有人说她是被毒死的,有人说她是自尽,真相成谜。
萧景宴从此性情大变,从温润少年变成冷面太子。
"殿下,"她忽然开口,"您母后……是怎么走的?"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萧景宴放下笔,抬眼看她。那目光沉沉,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沈曦蓉咬唇,"我知道一些事,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皇后不是病逝。"她闭眼豁出去,"她是被现在的摄政王,也就是您的舅舅,毒杀的。"
空气凝固了。
萧景宴的手按在案上,骨节泛白。
"证据呢?"
"没有证据。"沈曦蓉摇头,"但我可以告诉您,摄政王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睁开眼,直视萧景宴。
"他要废太子,立幼帝。"
"就在今年秋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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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曦蓉以为他要杀人灭口,他才缓缓开口:"你为何告诉孤这些?"
"因为殿下是明君。"沈曦蓉认真道,"我知道您以后会是个好皇帝,我不想您死在这里。"
"以后?"
"未来的史书,会记载您的一生。"
萧景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那史书可曾记载,孤是如何活下来的?"
沈曦蓉愣住。
小说里……没有写。
她只知道萧景宴二十五岁登基,却不知道他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经历了什么。
"没有,对吗?"
萧景宴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曦蓉,你来自未来,却看不清现在。"
"孤的处境,比你想象的更凶险。"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但你说得对,孤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