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临安城的雨已停透，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金边。

　　墨韵斋刚开门，一辆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的是萧玦身边的护卫，正是昨日随他前来的其中一人。

　　“苏姑娘，我家王爷有请。”护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清辞早有预料，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微微屈膝：“不知王爷找小女子，有何要事？”第三章步步试探

　　翌日清晨，临安城的雨已停透，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金边。

　　墨韵斋刚开门，一辆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的是萧玦身边的护卫，正是昨日随他前来的其中一人。

　　“苏姑娘，我家王爷有请。”护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清辞早有预料，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微微屈膝：“不知王爷找小女子，有何要事？”

　　“王爷说，昨日多谢姑娘解围，想亲自备薄宴道谢。”护卫答得滴水不漏。

　　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只是举手之劳，不敢劳烦王爷。况且小店还要营生……”

　　“姑娘放心，”护卫打断她，“王爷已让人照看店铺，不会耽误生意。马车就在门外，请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清辞知道，这是萧玦的试探，也是她无法拒绝的“邀请”。

　　她取了件素色披风披上，锁好门，跟着护卫上了马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燃着安神的熏香，与萧玦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截然不同。清辞端正坐好，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萧玦突然设宴，绝非仅仅为了道谢。他是想进一步试探她？还是另有所图？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的宅院外停下，这里远离喧嚣，门庭朴素，却处处透着森严的守卫，显然是萧玦在临安的一处私宅。

　　进了内院，萧玦正坐在廊下的石桌旁喝茶，见她进来，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她发间的玉兰簪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苏姑娘，请坐。”他语气平淡，仿佛昨日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

　　清辞依言坐下，侍女奉上香茗，茶香袅袅，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昨日之事，多谢姑娘。”萧玦率先开口，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清辞端起茶杯回敬，指尖微颤：“王爷客气了，小女子只是恰逢其会。”

　　“哦？”萧玦挑眉，“那般混乱之下，姑娘竟能如此镇定，还能精准掷出砚台，可不是‘恰逢其会’就能解释的。”

　　清辞垂眸，掩去眸中的警惕：“小女子……只是一时情急。平日也练过些粗浅的防身术，没想到昨日竟派上了用场。”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她自幼在宫中，除了习文作画，也学过骑射功夫，虽不比沙场将士，应付些突发状况还是足够的。

　　萧玦不置可否，转而说起了书画：“昨日见姑娘画作颇有古意，不知师承何人？”

　　“家父曾是私塾先生，教过小女子一些皮毛，谈不上师承。”清辞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的来历往普通百姓身上靠。

　　萧玦看着她，眼神深邃：“姑娘似乎对前朝书画格外有研究？那幅《江山秋霁图》，笔法间颇有大晟画圣的影子。”

　　清辞心头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来了，他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故作茫然：“前朝？大晟吗？小女子只是觉得古画意境悠远，偶尔临摹几笔，并不懂什么师承渊源。王爷说笑了。”

　　萧玦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或许是本王看错了。说起来，大晟覆灭已有十年，如今怕是没多少人记得了。”

　　他语气随意，却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清辞心上。她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史书上应有记载，王爷日理万机，怎会关注这些陈年旧事。”

　　“也不是刻意关注，”萧玦淡淡道，“只是当年攻破都城时，曾见过大晟皇宫的玉兰苑，花开时节，倒是与姑娘发间这玉簪颇为相似。”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发簪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

　　清辞只觉头皮发麻，仿佛那支玉簪有千斤重。他果然是故意的！他知道这玉簪的来历，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强作镇定，抬手轻抚发簪，露出一抹羞涩的笑：“王爷谬赞了。这是昨日王爷留下的赔礼，小女子觉得好看，便戴上了。若是不合时宜，那小女子取下便是。”

　　说着，她作势要拔下玉簪。

　　“不必。”萧玦抬手阻止，“姑娘戴着好看，便戴着吧。”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平淡起来，萧玦问了些书画铺的营生，清辞一一作答，言语间始终保持着距离，既不显得刻意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宴席很快结束，萧玦并未再提任何关于前朝或她身份的话题，只是让护卫送她回去。

　　坐上马车，清辞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萧玦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回到墨韵斋，清辞立刻取下头上的玉簪，扔回锦盒。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这个萧玦，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缠。他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却句句都在试探她的底线，仿佛猫捉老鼠一般，享受着这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公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清辞回头，见是住在后院的老仆福伯。福伯曾是大晟宫中的侍卫，当年拼死护着她逃出来，如今已是满头白发。

　　“福伯，您怎么出来了？”清辞连忙上前扶他。

　　福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刚才听阿竹说，摄政王派人把您接走了？他……他没对您做什么吧？”

　　清辞摇摇头：“没事，只是请我去赴宴。”

　　她顿了顿，看向福伯：“福伯，萧玦好像……已经怀疑我了。”

　　福伯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赶紧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清辞沉默了。走？能走到哪里去？萧玦权势滔天，只要他想找，无论她躲到天涯海角，终究会被找到。

　　而且，这是她离仇人最近的一次。十年隐忍，不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机会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不走。”

　　“公主！”福伯急道。

　　“福伯，”清辞握住他的手，“萧玦既然没有直接拆穿我，说明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者……他有别的目的。这是我们的机会。”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从今日起，墨韵斋要‘热闹’起来了。”她轻声道，“我们要让他看到一个‘普通’的苏清辞，也要……找到他的破绽。”

　　福伯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自己劝不动了。他叹了口气，重重点头：“老奴听公主的。”

　　清辞知道，从她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她与萧玦之间的这场无声较量，便已正式拉开序幕。往后的每一步，都将是步步惊心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