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天刚亮，京城的街巷里就飘起了炊烟。

沈悦琳蹲在陈府后巷的墙根下，把一撮泥抹在脸颊上，又从药箱里翻出一件不知道从哪个侍卫身上顺来的粗布短褂换上。她对着巷口那面破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眉眼普通，肤色黝黑，活脱脱一个打杂的粗使丫头。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小字：

【当前伪装度：78%。备注：距离“以假乱真”还差22%，建议玩家少说话、多低头。】

“够了。”她低声说。

陈思远的书童阿福已经在巷口等着了。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圆圆的，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机灵人。他看见沈悦琳这副打扮，愣了一瞬，随即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

“陆姑娘……不，陆姐姐，”阿福压低声音，“大人让我听你安排。”

沈悦琳点点头：“你每天给宫里送菜吗？”

“回姐姐，陈府的时蔬和鲜果都是小的负责送到御膳房后门的，每天辰时三刻，风雨无阻。”

“今天照常送。”沈悦琳把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揣在怀里，到了御膳房，找机会交给一个姓刘的嬷嬷——她是太后宫里的人，每个月会来御膳房取一次桂花蜜。你只说一句‘陈大人问安’，她自然就懂了。”

阿福郑重地点头，把纸条贴身藏好。

“还有一件事。”沈悦琳盯着他的眼睛，“出了这个巷子，你就当不认识我。就算被人抓住，也别说见过我。明白吗？”

阿福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

沈悦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混进宫，但不能走正门。

系统界面上标注了一条灰色的路线——那是护城河下游的一处排水口，每逢雨季会打开泄洪，平时虽然封闭，但栅栏年久失修，有一根已经松动了。

沈悦琳沿着城墙根走了约莫两刻钟，果然找到了那个排水口。栅栏上的铁锈厚得能抠下来，她用力掰了掰，那根松动的铁条“咔哒”一声断了。

洞口很小，只能匍匐前进。沈悦琳咬咬牙，钻了进去。

管道里又湿又臭，水没过脚踝。她屏住呼吸，凭着系统导航的箭头，在黑暗中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她从管道口爬出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假山后面。四周是修剪整齐的花木，远处隐约可见朱红色的宫墙和琉璃瓦顶。

【当前位置：御花园西南角。距离慈宁宫：320米。】

【警告：前方检测到巡逻侍卫×4，建议绕行。】

沈悦琳猫着腰，沿着假山的阴影移动。她刚绕过一座太湖石，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不及躲了。

她心一横，索性直起身，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刘嬷嬷让我来取的花剪子落在哪儿了……”

迎面走来两个小宫女，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其中一个问道。

沈悦琳头也不抬，脚步不停：“我是浣衣局新来的，刘嬷嬷让我来御花园剪几枝梅花，说要给太后娘娘插瓶。”

“刘嬷嬷？哪个刘嬷嬷？”

“就是慈宁宫的刘嬷嬷啊。”沈悦琳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姐姐要是怀疑，不如跟我一起去问问刘嬷嬷？耽误了太后的花，我可担待不起。”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慈宁宫的刘嬷嬷她们确实认识，是太后身边的大管事，平日里威严得很。她们不敢多问，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晃悠。”

沈悦琳点点头，快步走远。直到转过一个弯，她才敢松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伪装度临时提升至85%。备注：玩家的临场发挥值得肯定，奖励积分+10。】

“……谢谢啊。”她在心里说。

慈宁宫的大门就在前方。宫门前站着两名侍卫，腰佩长刀，目光锐利。

沈悦琳放慢脚步，假装在整理手里的花篮——花篮是她刚才在御花园顺手摘了几枝梅花放进去的。她低着头，一步步朝宫门走去。

侍卫拦住了她：“站住。干什么的？”

“回公公，浣衣局奉刘嬷嬷之命，来给太后娘娘送梅花。”沈悦琳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侍卫打量了她一番：“令牌呢？”

沈悦琳心里一沉。她忘了这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宫门内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侍卫一愣，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沈悦琳抬起头，看见宫门内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穿暗紫色宫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像能看透人心。

太后。

沈悦琳跟着太后走进慈宁宫的正殿。殿内陈设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尊佛像和几卷经书。

太后在榻上坐下，缓缓开口：“你不是浣衣局的人。”

沈悦琳跪下，没有辩解。

“你是谁派来的？”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陈思远？还是……赵宏？”

“民女谁也不是。”沈悦琳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民女只是来给太后娘娘送一样东西。”

她从花篮的夹层里取出那根空心银针，双手呈上。

太后接过银针，用指甲挑出里面的纸条。她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真正的虎符，在太后手中’……”她喃喃念道，随即冷笑一声，“赵宏倒是会栽赃。”

沈悦琳心中一动：“太后娘娘知道虎符的下落？”

太后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沈悦琳看了许久，突然问道：“你认识哀家？”

“不认识。”

“那你怎么敢孤身一人闯进慈宁宫？”太后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你就不怕哀家把你交给赵宏？”

沈悦琳沉默了片刻，说：“因为太后娘娘不会。”

“哦？”

“因为太后娘娘如果真想帮赵宏，刚才就不会让侍卫放我进来。”沈悦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且，虎符不在太后娘娘手里——赵宏在栽赃，是想逼太后娘娘交出虎符，或者……让太后娘娘成为替罪羊。”

太后眼中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盯着沈悦琳，良久，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陆……”沈悦琳顿了顿，“沈悦琳。”

“沈悦琳。”太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笑了，“好。哀家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帮哀家找到真正的虎符，哀家就帮你扳倒赵宏。”

沈悦琳心中一喜，正要谢恩，却听太后接着说道：

“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帮哀家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拿着这个，去见一个人。”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天牢里。你若能从他嘴里问出虎符的下落，虎符就是你的。”

沈悦琳接过玉佩，系统界面立刻弹出提示：

【支线任务更新：潜入天牢，会见神秘囚犯。】

【任务提示：天牢守卫森严，需持有太后手谕方可进入。】

【是否消耗100积分兑换“太后手谕（仿）”？当前积分：130。】

沈悦琳在心里默念：“兑换。”

【兑换成功。积分剩余：30。】

一张泛黄的纸卷出现在她手中，上面盖着太后的凤印。

太后看着她手中凭空出现的手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什么也没问。

“去吧。”太后说，“记住，天牢里的人……不是普通人。你小心些。”

沈悦琳躬身行礼，退出慈宁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站在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沈悦琳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和手谕，转身朝天牢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