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年终考核结束，老A以全优成绩通过上级验收，全队上下都松了一口气。食堂特意加了菜，还准备了水果和热水，平日里紧绷的氛围难得轻松下来。袁朗作为一线训练的总负责人，连续熬了十几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改不了爱凑热闹的本性，端着餐盘径直挤到了铁路和高锦书所在的餐桌旁。

餐桌不大，四个人的位置，袁朗一屁股坐下，立刻占了大半空间，脸上带着一副“我有话要说”的神秘表情。旁边两名中队长见状，识趣地端着餐盘换到了另一桌，临走前还偷偷给袁朗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得高锦书忍不住轻笑。

“大队长，高少尉，恭喜咱们大队圆满完成年度任务！”袁朗举起水杯，一本正经地敬了一下，语气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八卦，“这一年下来，咱们老A不光训练成绩顶呱呱，还促成了一段佳话，说出去，全军都得羡慕！”

铁路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却带着一丝“你再胡说就加训”的威压：“吃饭，少议论无关话题。”

“哎，这怎么能是无关话题呢！”袁朗放下水杯，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大队长，我跟你说，我这一年可是全程见证，从高少尉刚来指挥中心，到现在成为咱们名正言顺的大队长夫人，我这心里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高锦书低头扒了一口饭，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打断他。她知道袁朗没有恶意，只是性子跳脱，心里藏不住话，对他们这段沉稳的感情，是真心实意地祝福。

“我给你们总结一下啊，”袁朗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年初高少尉刚来，您对人家是‘只看能力，不问身份’，那叫一个严肃；年中演练，您开始给人递热水、留位置，那叫一个关照；下半年军演，您直接把人护在身后，那叫一个护短；到现在，天天姜茶围巾，深夜陪伴，全大队谁不知道您把高少尉放在心尖上？”

他说得滔滔不绝，脸上满是“我嗑的CP是真的”的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铁路的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直到铁路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袁朗才猛地闭上嘴，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大队长，我就是实话实说，绝对没有造谣！”

“袁朗，”铁路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明年一季度野外生存训练，你带队，时长增加五天，装备缩减两成。”

袁朗瞬间垮了脸，苦着脸求饶：“别啊大队长！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感慨一下，咱们大队这么严肃的地方，能有这么温暖的感情，多不容易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高锦书忍不住开口解围：“好了，袁中队长也是开玩笑，你别当真。考核刚结束，队员们都需要休整，别再加任务了。”

铁路看了她一眼，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两个字：“作罢。”

袁朗立刻松了一口气，对着高锦书连连作揖：“谢谢高少尉！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您在指挥中心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袁朗绝不含糊！”

餐桌旁的笑声轻轻响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铁路拿起筷子，重新夹起一筷子菜，轻轻放在高锦书的碗里，是她爱吃的清炒时蔬。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却让袁朗眼睛一亮，差点又忍不住开口，最终在铁路的眼神警告下，乖乖闭上嘴，埋头扒饭。

吃完饭，袁朗一溜烟跑了，说是要去给队员们传达休整通知，实则是去跟手下的中队长们分享刚才的“吃瓜现场”。不出半小时，“大队长给高少尉夹菜”“袁朗被当场抓包”的消息就悄悄在军官层传开了，没有人起哄，没有人打扰，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高锦书和铁路并肩走出食堂，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袁朗就是性子闹，你别总跟他较真。”高锦书轻声说。

“不较真，他会越来越放肆。”铁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有对你，不用较真。”

高锦书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轻轻笑了，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头。

原来在这个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男人心里，早就给她留了独一无二的偏爱。这份偏爱不张扬，不喧嚣，却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藏在每一句沉默的关照里，藏在老A每一个安静的日夜中。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微甜，不腻人，不刺眼，却足够温暖一整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