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木屋的日子安稳又静谧,齐旻与俞浅浅的伤势日渐好转,只是临安城内外,长信王的搜捕依旧严密,两人不敢轻易现身,只得暂居山林,静待破局之机。
这日午后,俞浅浅提着竹篮,在林间采摘可食用的野菜与草药,刚转过一片密林,便听见一道爽朗又熟悉的女声,伴着重物落地的闷响,穿透力极强。
“总算寻到你了,浅浅!”
俞浅浅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利落身影快步朝她走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束着高马尾,没有半点世家贵女的娇柔,身形挺拔,眉眼英气,周身带着一股飒爽悍气。她双手粗糙,指节分明,一看便是常年习武、干惯粗活的模样,可周身气场,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正是樊长玉。
俞浅浅瞬间红了眼眶,丢下竹篮冲上前,紧紧抱住她:“长玉!真的是你!”
两人的情谊,从年少时便扎了根。
樊长玉本是孤儿,从小在临安市井摸爬滚打,早年在集市杀猪为生,一身天生蛮力,力气不输壮年男子,性格泼辣爽直,却心善仗义。彼时俞浅浅刚撑起醉安楼,常受地痞骚扰,全靠樊长玉出手相助,一来二去,两个无依无靠的姑娘,成了彼此最牢靠的依靠,是过命的闺蜜。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粗粝的杀猪女,身世藏着惊天秘密——她的父亲,是当年战功赫赫、因躲避朝堂算计,隐姓埋名在临安的镇国大将军。父亲暗中教她兵法武艺,她年纪轻轻便练就一身好功夫,成了鲜少有人知晓的女将军,身手胆识,不输沙场男儿。
后来她嫁与武安侯谢征,并非奉旨联姻,而是两人志趣相投,谢征敬重她的品性与本事,全然不在意她的出身,娶她为妻,让她以侯府夫人的身份,继续暗中操练兵力、筹谋大事。
“我听谢征说,你被长信王的人逼迫,坠崖失联,我快担心死了!”樊长玉拍着她的后背,力道依旧带着惯有的粗犷,却格外让人安心,“我亲自带人搜了这整片山林,总算找到你了!”
俞浅浅拉着她走到木屋前,细细说起这段日子的遭遇:长信王逼婚掳人、崖边遇险、齐旻纵身相救,桩桩件件,说的人心惊,听的人怒火中烧。
樊长玉听得眉头紧锁,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碗口粗的树身瞬间晃了晃,树皮开裂:“那老贼真是欺人太甚!当年锦州惨案、东宫大火,就是他一手策划,害死我父亲旧部,也害惨了谢征的父亲,如今还敢对你下手,看我不收拾他!”
她生来性子烈,一身蛮力,又懂兵法谋略,虽是市井出身,却心怀大义,眼里揉不得沙子。
“浅浅,你放心,我在一日,就没人能动你。”樊长玉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谢征一心为国,只想扳倒长信王,还天下太平,我嫁给他,也是为了联手清算旧账。你身边这位齐公子,是不是长信王世子隋元怀?”
俞浅浅点头,轻声道出真相:“他本名齐旻,是前东宫嫡子,隐姓埋名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报仇,他跟我们,是一路人。”
话音刚落,齐旻从林中归来,一身深色衣袍,眉眼冷敛,看到樊长玉时,眼中并无意外。
他早已暗中查清樊长玉的底细:市井杀猪女出身,天生神力,隐姓埋名的大将军之女,实打实的女将军,性格仗义,与浅浅是过命交情,更是谢征最得力的内助与战友,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樊长玉率先开口,爽直不绕弯子:“齐公子,我不管你是隋元怀还是齐旻,只要你真心对浅浅好,真心想扳倒长信王,我樊长玉就认你这个盟友。浅浅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闺蜜,你若负她,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饶不了你!”
她说话直来直去,带着市井里的泼辣,也带着军人的坦荡,齐旻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我以性命起誓,绝不负浅浅,与谢侯爷联手,除奸佞,清朝纲,从无二心。”
不多时,谢征寻至木屋,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看向樊长玉的眼神带着几分纵容,看向齐旻时,满是同道中人的认可。
此前齐旻递上投名状,斩杀隋元青,两人虽有盟约,却终究少了几分全然的信任。可如今,浅浅与樊长玉是过命闺蜜,樊长玉又是谢征的妻子、并肩作战的战友,三层羁绊相连,再无半点猜忌。
“长玉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谢征声音沉稳,一身家国大义,“我与长玉筹谋多年,不为权势,只为昭雪锦州旧冤,安定天下苍生。你我二人,家仇同源,目标一致,如今又有内眷情谊相牵,此后同心协力,共破贼寇!”
齐旻眼底锋芒尽显,此前他尚有顾虑,怕风波牵连浅浅,行事处处克制,如今有樊长玉这个靠山在,浅浅多了一层极强的庇护,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
“从今往后,我将长信王所有罪证、暗线布防,尽数交予侯爷,我潜入王府腹地,瓦解他的内部势力,侯爷在外调度兵力,长玉居中策应传递消息,三路并行,一举定局!”
樊长玉拍着胸脯,朗声应下:“没问题!传递消息、暗中策应、对付府中暗卫,交给我!我一身力气,正好收拾那些狗腿子,保准把消息递得严丝合缝,护好浅浅周全!”
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洒在四人身上,家仇、大义、闺蜜情、夫妻同心,所有羁绊拧成一股绳。
一盘扳倒长信王的棋局,自此彻底铺开,再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