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醉安楼二楼。
俞浅浅倚在窗边,望着沉沉夜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打扮得依旧美艳动人,红衣衬雪肤,可眼底却没了往日的轻松。
这些天,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外面在打仗。
知道长信王派出了最疼爱的小儿子。
知道那个穿深色衣袍的男人,正在外面拼命。
知道她眼前的安稳,是他用一场又一场凶险换来的。
伙计走进来,低声道:“老板娘,外面都在传,说……说暗中护着我们醉安楼的,是那位姓隋的公子。大家都说,他在跟长信王对着干,是在拿命护您。”
俞浅浅心口猛地一缩。
她不怕乱世,不怕兵戈,不怕长信王。
可她怕……
怕他出事。
怕那个卑微求着“你教教我什么是爱”的男人,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明明怕他的偏执,怕他的占有,怕前世的噩梦重演。
可此刻,她却只希望他平安。
心,早就松了。
防线,早就塌了。
只是她不肯承认。
子时一到。
卢城方向,火光冲天。
隋元青果然中计,孤军深入,陷入谢征与齐旻布下的天罗地网。
厮杀声、惨叫声、金戈交击声响彻一夜。
天亮时,捷报传回临安——
长信王大败。
心腹猛将尽数折损。
最疼爱的世子——隋元青,战死。
整座临安城震动。
长信王痛失爱子,几乎疯癫。
谢征看着送来的战报,终于抬眼,对着齐旻派来的密使,缓缓吐出一句:
“告诉隋元怀……
从今日起,本侯信他。”
一份投名状,成了。
一局断敌掌珠,赢了。
齐旻站在晨光里,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动。
他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是抬头,望向醉安楼那盏还未熄灭的灯。
浅浅。
我扫清一路荆棘。
我学着不打扰,不强迫,不占有。
我在为你,打下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长信王、没有恐惧的太平人间。
你再等等我。
等我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等我真正学会——
怎么去爱你。
夜色压城。
密所内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肃杀。
谢征端坐主位,一身墨色武袍,腰间佩剑,眉眼锐利如鹰,正盯着下方的青年。
他是武安侯谢征。
不是什么摄政王。
只是一个被长信王压得喘不过气、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武将。
他看着走入房间的青年——
一身玄色劲装,肩背挺拔,下颌线冷硬,眼底的沉郁非比寻常。
“隋元怀。”
谢征开口,声音冷而平,“长信王的长子。本王听过你,却不信你。”
“你要与本王联手?”
“凭什么?凭你长信王的身份?还是凭你那点阴私手段?”
他语气嘲讽,眼底全是怀疑。
这个男人,太干净,太冷静,不像个长信王养出来的废物。
齐旻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印玺。
印身四方形,印钮是一只展翅的苍鹰——
那是前东宫太子承德君的御印。
金光一闪,足以震动朝野。
谢征瞳孔猛地收缩,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