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独有艺术

特管局的人虽然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小。

客厅的落地窗碎了一地，花园里的草坪被那个魁梧大汉砸出了一个大坑，墙壁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鞭痕和焦黑的火印。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照得满屋狼藉无所遁形。

“这就是你说的‘尽量别动手’？”吴归抱着手臂，站在那堆玻璃渣前，嘴角抽搐，“赵无极那老小子要是再晚走一步，这房子估计就要重建了。”

“哎呀，哥哥息怒。”林岿蹲在地上，正指挥着一群只有巴掌大小、穿着迷你女仆装的人偶清理碎片，“这不是为了展示我们‘双强’的组合威力嘛！你看，刚才那一战多精彩！哥哥那一鞭子抽飞大块头的样子，简直帅得人神共愤！我都想录下来循环播放一万年！”

吴归翻了个白眼，抬脚踢了踢旁边一块较大的碎石：“少拍马屁。赶紧修好，我可不想晚上睡觉漏风。还有，那个什么特管局，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林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赵无极那个人我最了解，欺软怕硬，讲究利益最大化。既然我们展示了足够的武力值，又愿意配合‘备案’（虽然只是口头敷衍），他短期内绝对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特管局的预算也不够用来修房子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那些忙碌的小人偶突然加速，有的搬运新材，有的涂抹胶水，有的甚至直接钻进了墙壁裂缝中进行修补。短短几分钟内，客厅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连那扇破碎的落地窗都被换成了崭新的防弹玻璃，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行了，家务活干完了。”林岿转过身，一脸期待地看着吴归，“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哥哥。”

“什么正事？”吴归警觉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鞭子，“如果是那种‘少儿不宜’的仪式后续，免谈。”

“不是那个！”林岿连忙摆手，表情突然变得委屈巴巴，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狗，“我是说……关于你恢复记忆的事。哥哥，你现在想起来了一切，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骗你，恨我强行把你拉进这个世界，恨我……用那种方式救你？”

吴归沉默了。

他确实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车祸那一刻的剧痛，想起了意识消散前的黑暗，也想起了醒来后看到满世界怪物时的惊恐，以及林岿那张看似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脸。

如果不曾经历过死亡，或许他会感激林岿的救命之恩。但这种被强行操控命运、被剥夺知情权的感觉，让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彻底爆发了。

“恨谈不上。”吴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但我很不爽。林岿，你记住，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就算死了，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用那种……那种恶心的方式把我绑在你身边？”

他的眼神逐渐锐利，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你以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乖乖做你的掌中娇？做梦！”

话音未落，吴归身形一动，手中的软鞭再次如闪电般射出！

“啪！”

这一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狠，带着吴归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直奔林岿的面门而去。

林岿早有准备，却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偏过头，让鞭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打得好！”林岿非但不怒，反而兴奋地大叫起来，“哥哥终于肯发泄出来了！这才是真实的你！来吧，再多打几下！只要你能消气，把我打成猪头都行！”

“如你所愿！”吴归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瞬间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情。鞭子在空中舞成一片金色的光网，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林岿身上——肩膀、手臂、大腿、后背。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火辣辣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啪！啪！啪！”

清脆的鞭响声在客厅里回荡，伴随着林岿夸张的惨叫声。

“哎哟！哥哥轻点！那里疼！”

“哇！这一招太凌厉了！果然不愧是武旦出身！”

“呜呜呜，哥哥好凶，但是我喜欢！”

吴归根本不理他的胡言乱语，下手越来越重。他就像是在发泄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憋屈、困惑和不甘。而这个疯子，竟然真的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他几十鞭，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红痕。

直到吴归累得气喘吁吁，手中的鞭子都有些拿不稳了，才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依然笑得灿烂的男人。

“打够了吗？”林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其实只是咬破了嘴唇装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果还不够，这边还有备用鞭子，要不换个更粗的试试？”

吴归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突然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收起鞭子，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你是个疯子，林岿。彻头彻尾的疯子。”

“是啊，我就是个疯子。”林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挤在吴归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而且是个只对你疯的疯子。哥哥，你知道吗？那天看到你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如果不能把你救回来，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哪怕是被你恨一辈子，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恨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还能呼吸，还能像我这样骂我、打我，我就满足了。”

吴归身体微微一僵。他侧过头，看着林岿那张布满伤痕却依旧俊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林岿说的是真话。这个疯子的爱沉重、扭曲、令人窒息，但却也是真实的、毫无保留的。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吴归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如果要救我，就用正常的方式告诉我。如果需要付出代价，也让我自己来选择。别再把我当成你的玩偶，随意操控。”

“好，我答应你。”林岿立刻点头如捣蒜，“以后任何事情，都先征求哥哥的意见！绝不擅自做主！如果有违背，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少发这种毒誓。”吴归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显得你很假。”

“嘿嘿，哥哥信我就好。”林岿顺势抓住吴归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下一个阶段？”吴归挑眉，“什么阶段？”

“当然是‘中期’阶段啊！”林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我们携手并肩，共同对抗外部危机，然后在战斗中感情升温，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

吴归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剧本写得倒是挺清楚。不过，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林岿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先去把药上了。要是感染了，还得我照顾你，麻烦死了。”

“遵命！老婆大人！”林岿欢呼一声，跳起来就要往浴室跑，结果因为腿上的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点！”吴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笨蛋。”

“有哥哥扶着，我不怕摔！”林岿顺势搂住吴归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哥哥，你抱我去浴室好不好？我腿疼，走不动了……"

“滚下去，自己走！”吴归嫌弃地推开他，却还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步伐慢慢走向浴室。

阳光透过崭新的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和挑战，特管局的威胁也没有完全解除，但至少在这一刻，两颗曾经疏离的心，终于在争吵与打闹中真正靠在了一起。

“对了哥哥，”林岿突然想起什么，“既然特管局那边暂时搞定了，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今晚吃点什么好的？上次那个火锅虽然有点插曲，但味道还不错，要不再来一顿？”

“你想都别想。”吴归果断拒绝，“最近禁止任何带‘灵异’属性的食物。我要吃正常的牛排，七分熟，配红酒。还有，不准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傀儡去偷食材！”

“好好好，听哥哥的！”林岿笑得一脸灿烂，“我现在就让傀儡去订最顶级的和牛！保证是正规渠道，绝对干净！”

看着林岿那副献殷勤的模样，吴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或许，和这个疯子在一起的日子，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生活充满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