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省钱之道

那个飘在半空的红色气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上面画着的那张扭曲人脸表情愈发生动。原本只是静止的涂鸦，此刻竟然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往下流淌，露出一双双藏在颜料下的真实眼睛。那些眼珠子浑浊发黄，死死盯着吴归和林岿，仿佛在看两道即将入口的美味佳肴。

“哥哥小心！”林岿虽然嘴上喊着小心，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听说这种‘怨灵气球’最喜欢吸人的阳气，尤其是长得帅的帅哥。哥哥你这么英俊，肯定是它的首选目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要是受伤了我会心疼死的。”

吴归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疼我？我看你是想看我怎么收拾它吧。别吃了，把薯片收起来，待会儿别溅上血弄脏了你的高定西装。”

“哎呀，哥哥真体贴，还关心我的衣服。”林岿感动得热泪盈眶，迅速将薯片塞回口袋，拍了拍手，“不过放心，这件西装是特制的，防污防水防鬼气。倒是哥哥，千万别被那气球缠住了，它的绳子可是有倒刺的。”

话音未落，那红色气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体积瞬间膨胀了一倍，原本细长的绳子化作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长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吴归的面门抽来。

“来得好。”吴归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未动，手中的软鞭却已如闪电般探出。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碰硬。面对那条充满倒刺的诡异长鞭，吴归脚下步伐轻移，侧身堪堪避过致命一击。紧接着，他手腕一抖，软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气球下方的绳结处。

“给我下来！”吴归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发力向下一拽。

那气球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削的人类力量如此之大，发出一声惊愕的怪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落。

就在气球即将触地的瞬间，它突然诡异地扭转方向，试图利用浮力再次升空。同时，气球表面那张融化的人脸裂开成一张巨大的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朝着吴归的手臂咬去。

“找死。”吴归冷哼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顺着气球的力道向前一步，左手成爪，直接扣住了气球的“脖子”。

这一招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吴归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卡住气球的要害，让它无法再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既然这么喜欢飞，那就让你飞个够。”吴归眼神冰冷，右手软鞭猛然收紧，借着旋转的力道，将整个气球抡了起来。

呼呼的风声中，那个巨大的红色气球像个陀螺一样在吴归头顶飞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影。

“停！”吴归突然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旋转的气球瞬间失去了平衡，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气球炸裂开来。并没有预想中的碎片四溅，而是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凄厉的尖叫声。那些声音像是成千上万个小孩子在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烟中，一个半透明的幽灵状身影缓缓浮现，它有着气球般的圆脑袋，身体却细长如蛇，正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看着吴归。

“你……你怎么可能打破我的幻术？”幽灵声音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我可是吸收了上百个路人的恐惧才修炼成这样的！凡人根本看不见我，更别提伤到我了！”

“凡人？”吴归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不屑地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凡人了。而且，你的幻术在我眼里，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不可能……这不可能……"幽灵还在喃喃自语，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没什么不可能的。”吴归举起鞭子，指着幽灵的鼻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否则下一鞭子，我就把你抽得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幽灵吓得浑身哆嗦，看了一眼吴归手中那根散发着寒气的鞭子，又看了看旁边正津津有味围观的林岿，终于崩溃了。

“我走！我这就走！”幽灵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下水道井盖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切，跑得还挺快。”吴归收起鞭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甩了甩头发，“这就结束了？一点都不过瘾。”

“过瘾！太过了！”林岿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吴归身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吴归疯狂拍照，“哥哥刚才那个回旋踢加鞭打的动作简直帅炸了！特别是最后那一摔，简直是艺术！我要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就叫《绝世高手街头暴打怨灵气球》，肯定能火！”

吴归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删掉了刚拍的视频：“不准发。你想让我被当成疯子抓进精神病院吗？”

“怎么会呢？”林岿委屈地辩解道，“现在的网友都很开放的，他们一定会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的。而且，我也想让大家看看哥哥有多威风。”

“闭嘴。”吴归将手机扔回给林岿，转身看向周围，“人都跑光了，我们也该走了吧？下一个目标在哪？”

林岿接过手机，嘿嘿一笑：“哥哥真是雷厉风行。不过嘛……在去下一个目标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解决一下民生问题？比如……午饭？”

吴归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刚才那一番打斗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胃里空空如也。

“行吧，吃点东西再走。”吴归点了点头，“附近有什么干净点的餐厅吗？我可不想再吃什么‘眼球煎蛋’或者‘腐肉红烧肉’了。”

“放心放心，这次绝对正常。”林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老字号的面馆，味道特别正宗，而且老板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绝对没有妖魔鬼怪混杂其中。走吧，哥哥，我请客！”

两人穿过略显冷清的街道，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前。此时正是饭点，店里却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食客在低头吃面。

“就是这家。”林岿拉着吴归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来两碗招牌牛肉面，多加肉，不要香菜！”

“好嘞！”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笑得一脸憨厚，很快便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吴归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老板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气息，碗里的面条也是普普通通的小麦制品，牛肉色泽红润，汤汁浓郁，看起来十分诱人。

“看来这次你没骗我。”吴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嗯，味道不错，肉质鲜嫩，汤头也很醇厚。比你在家里做的那些‘创意料理’强多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店铺。”林岿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哥哥，跟着我混是不是挺好的？不用干活，还有美食吃，偶尔还能打打怪锻炼筋骨。”

吴归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少做梦。等我找到办法恢复原状，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踹出我的生活。”

“哎呀，哥哥真无情。”林岿叹了口气，也开始埋头吃面，“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的真心感化你的。总有一天，你会离不开我的。”

两人正吃着，突然，面馆角落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咀嚼声。

“吧唧、吧唧、咕嘟……"

声音很大，听起来像是在啃骨头，又像是在吸食骨髓。

吴归和林岿同时停下筷子，转头望去。

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埋头苦吃。他的面前放着一大碗面，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吃面，而是时不时地从碗里捞起一些奇怪的东西往嘴里送。

在吴归的视野里，那个男人捞起的根本不是面条，而是一条条还在蠕动的白色虫子，以及几块泛着绿光的碎肉。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的嘴巴张得极大，几乎裂到了耳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永远吃不饱。

“又是脏东西。”吴归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这老板不是说店里没有妖魔鬼怪吗？”

林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啊。可能是这只妖怪伪装得太好了，连我都骗过去了。不过没关系，哥哥在嘛，正好顺手解决了。”

“总是顺手解决，我很累的好不好。”吴归抱怨了一句，但还是站了起来，“算了，吃饱了正好消食。”

他刚准备走过去，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竖着的大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看到吴归走过来，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中的筷子瞬间变成了两把锋利的骨刀，朝着吴归扑了过来。

“午餐时间到了！我要吃了你！”怪物咆哮着，速度快得惊人。

“想得美。”吴归冷笑一声，随手抄起桌上的醋瓶，朝着怪物扔了过去。

“啪！”

醋瓶精准地砸在怪物的脑门上，碎裂开来，酸味四溢。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吴归已经欺身而上。他没有使用鞭子，而是直接一拳轰在了怪物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怪物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爆的气球，瞬间凹陷下去，嘴里喷出一大堆黑色的粘液和没消化完的虫子。

“太弱了。”吴归嫌弃地后退一步，避开飞溅的粘液，“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怪物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吴归一脚踩住了脑袋。

“老实点。”吴归脚下用力，直接将怪物的头颅踩进了地板里，“再敢乱动，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林岿的墙上。”

“呜呜呜……我不敢了……"怪物含糊不清地求饶道，“大人饶命，我只是饿了，想吃点东西而已……"

“饿了就去吃垃圾，别在人多的地方吓人。”吴归冷冷地说道，“滚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怪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面馆，消失在人群中。

面馆里的其他食客早就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此时见怪物跑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好厉害啊！”

“是不是拍电影呢？”

老板也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看着被打穿的地板，欲哭无泪：“我的地板啊……这可是刚装修的啊……"

林岿见状，连忙掏出钱包，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老板：“老板，对不起啊，这是我朋友不小心弄坏的。这些钱应该够修地板了吧？剩下的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不用找了。”

老板看着那一叠红彤彤的钞票，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够了够了！太多了！谢谢老板！谢谢两位大侠！”

“不用谢，应该的。”林岿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毕竟是我们打扰了大家用餐。”

吴归看着林岿那副败家子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钱没处花是吗？修个地板要这么多钱？”

“这不是为了哥哥的名声嘛。”林岿笑嘻嘻地凑过来，“要是让人知道哥哥打架把人家地板打穿了却不赔钱，那多掉价啊。我这是维护哥哥的形象。”

“我不需要这种形象。”吴归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吃饱了，继续我们的‘度假’之旅。下一个目标在哪？”

“就在前面不远，据说是一个专门偷窃人类梦想的‘梦魇’。”林岿指了指前方的一座游乐园，“那里晚上会有很多人，正好适合它作案。我们去把它揪出来吧！”

“偷窃梦想？”吴归挑了挑眉，“听起来比之前的那些怪物有意思一点。走吧，去看看它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人付了账，走出面馆，朝着游乐园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的人流逐渐增多，霓虹灯开始闪烁，城市的夜生活即将开始。而对于吴归和林岿来说，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哥哥，你说如果我们把所有的怪物都清理完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林岿突然问道。

“大概会变得清净很多吧。”吴归淡淡地回答，“至少普通人可以安心地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

“那哥哥会开心吗？”

“开不开心无所谓，只要不再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很开心了。”

“呜呜呜，哥哥好狠心。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直到哥哥真正开心为止。”

“随你便。”

两人的对话消散在晚风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或许只有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在一起，才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吧。

而那座灯火辉煌的游乐园里，一场关于梦想与现实的较量，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