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辞爵归心，尘缘尽了

萧玦携沈辞一同入宫面圣的那日，京城晴空万里，春风拂过宫墙，吹散了往日朝堂的阴霾。

沈辞换上了一身月白锦袍，这是他平反后第一次正式踏入皇宫，褪去了影卫的隐忍，也没了雪山寻药时的狼狈，眉眼间清俊温润，身姿挺拔，站在一身玄色朝服的萧玦身侧，相得益彰。萧玦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本王在。”沈辞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安心，微微颔首，两人并肩走入太和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见两人一同前来，皆暗自侧目。如今萧玦清剿丞相余党，立下不世之功，沈家冤案昭雪，沈辞身为沈家嫡子，身份尊贵，两人情谊早已传遍京城，无人敢再置喙。

陛下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和煦，看着下方的萧玦与沈辞，率先开口：“萧玦，此次你肃清奸佞，稳定朝纲，功不可没，沈辞助你搜集罪证，为沈家沉冤得雪，亦是大忠，朕欲加封你们，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百官纷纷躬身，齐声称赞，无人有反对之语。萧玦却上前一步，撩起朝服跪倒在地，沈辞也随之跪下，萧玦沉声道：“陛下，臣有一事恳请，望陛下恩准。”

陛下微微挑眉：“爱卿但说无妨。”

“臣自入朝以来，历经权谋纷争，数次身陷险境，如今奸佞已除，朝堂清明，臣已无心于朝堂权势，只求陛下恩准，臣辞去肃王爵位，放弃朝中兵权，与沈辞一同归隐山林，从此不问政事，安度余生。”萧玦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早已厌倦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想陪着沈辞，过安稳平淡的日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百官皆是震惊，肃王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正是权倾朝野之时，竟主动辞爵归隐，实在出人意料。陛下也愣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看着萧玦道：“你当真决定了？这肃王之位，兵权在握，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竟舍得放下？”

“臣心意已决。”萧玦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辞，眼底满是温柔，“臣这一生，所求从不是权势富贵，而是与心爱之人相守，如今大仇得报，朝堂安定，臣再无牵挂，只求归隐，望陛下成全。”

沈辞也跟着开口，声音清朗：“陛下，臣亦是如此。沈家冤案已平，臣无官无职，只想陪在王爷身边，远离尘嚣，还望陛下恩准。”

陛下看着两人情深意笃的模样，又念及萧玦多年的忠心，终究心软，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朕便准了。肃王爵位保留，暂由旁支子弟代管，兵权交还朝廷，朕赐你们良田千亩，黄金万两，江南别院一座，往后你们便在江南安稳度日，若是想回京，随时都可回来。”

“臣，谢陛下隆恩。”萧玦与沈辞一同叩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出了皇宫，春风拂面，萧玦牵着沈辞的手，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没有乘轿，也没有带随从，就像寻常百姓一般，慢悠悠地走着。街道两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终于可以离开了。”沈辞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轻松，这些年，他活在影卫的身份里，活在血海深仇里，从未有过这般自在的时刻。

萧玦握紧他的手，笑道：“嗯，往后再也不用理会朝堂纷争，不用担惊受怕，我们去江南，那里四季如春，有山有水，我陪你看遍江南美景，日日陪你赏花煮茶，好不好？”

“好。”沈辞眉眼弯弯，靠在萧玦肩头，满心欢喜。

回到肃王府，沈老夫人早已等候在府中，听闻两人辞爵归隐的消息，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满脸欣慰。她守了半辈子，看着儿子从家破人亡到沉冤得雪，如今能寻得良人，安稳度日，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也好，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你们好好过日子，娘也就放心了。”沈老夫人拉着两人的手，眼眶微红，“娘年纪大了，就不跟你们去江南了，在京城守着沈家老宅，等你们时常回来看看就好。”

沈辞心中不舍，想要挽留，沈老夫人却摆了摆手：“娘在京城住惯了，你们年轻人，该去过自己的日子，不必牵挂娘，娘身子硬朗，定会好好的。”

萧玦见状，轻声道：“老夫人放心，我们定会时常回京探望您，若是您想江南了，我们便接您过去小住。”

接下来几日，两人开始收拾行装，没有带走太多金银珠宝，只收拾了彼此的衣物，一些常用的物件，还有沈辞珍藏的、萧玦送的各式小玩意，以及两人一同写下的书信，每一件都藏着满满的回忆。王府的下人，愿意跟随的，便一同带去江南，不愿离开的，萧玦也给了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各自安好。

沈家旧部纷纷前来，想要跟随两人一同归隐，萧玦婉言拒绝：“诸位多年忠心耿耿，如今沈家冤案已平，你们各自归家，安稳度日，便是对我们最好的交代。”老护卫们看着两人，眼眶通红，纷纷跪地叩首，感念两人的恩情，承诺日后定会守护好京城的沈家老宅与肃王府。

临行前夜，萧玦牵着沈辞来到王府的庭院中，月光洒下，树影婆娑。萧玦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通体莹润，雕着精致的莲花纹路，正是用千年冰莲剩余的莲心雕琢而成，他轻轻将玉簪插在沈辞的发间，柔声说道：“清辞，这支玉簪，陪着我们历经生死，往后，它便陪着你，岁岁平安，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沈辞摸着发间的玉簪，心中暖意涌动，转身抱住萧玦，轻声道：“阿玦，有你在，便是人间最好。”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过往的生死磨难，权谋算计，都化作此刻的温柔相守，京城的尘缘，至此尽数了断，只待明日，奔赴江南，开启属于他们的安稳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