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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雪山涉险,寸心相依

影入怀,王上心尖宠

朔风卷着雪沫,如利刃般刮过脸颊,千里祁连雪山,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入目皆是一片苍茫,连飞鸟都绝迹,唯有寒风呼啸的呜咽声,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沈辞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雪白狐裘,将身形隐在风雪之中,腰间佩剑裹着厚布,背上背着简易的药囊与干粮,独自踏上了这九死一生的寻药之路。

离京那日,天还未亮,肃王府内一片静谧。他轻手轻脚走到萧玦榻前,望着男人苍白昏睡的面容,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峰,心底满是不舍与心疼。匕首上的西域阴毒愈发肆虐,不过两日,萧玦已从起初的强撑,变得时常昏迷,内力尽数被压制,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滞涩,太医说,最多只剩两日时限,若是再寻不到千年冰莲,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他不能等,也不敢等。

萧玦为他挡刀中毒,舍弃王爵护他周全,这份情,他拿命去还都值得。

临行前,他将王府事务托付给沈老夫人与忠心护卫,又留下密信,若是自己三日内未归,便劝萧玦忘了过往,好好保重。他不敢与萧玦辞行,怕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眸,便再也狠不下心离开,只能在榻边静静守了半宿,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转身踏入漫天风雪,策马疾驰,直奔祁连雪山。

千年冰莲生于雪山之巅的寒冰崖壁,极寒之地,寸草不生,唯有此花凌寒而开,百年难遇,且沿途遍布险境,雪崩、冰裂、雪兽出没,更有暗藏的杀机,在等着他。

丞相虽被打入天牢,可其党羽遍布朝野,得知萧玦中了西域阴毒,需千年冰莲解救,早已暗中派出杀手,埋伏在雪山之中,欲取沈辞性命,断了萧玦的生机,一举两得。

沈辞策马行至雪山脚下,便弃了马匹,徒步登山。积雪没至膝盖,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寒风灌进衣领,冻得四肢发麻,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霜,睫毛上也挂满了细碎的冰粒。他不敢停歇,循着太医所言的路线,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山顶攀爬,耳边只有风雪声,与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行至半山腰,一处狭窄的冰谷之中,骤然杀出十数名黑衣杀手,个个蒙面,手持利刃,眼神阴鸷,堵住了前后去路,周身杀气凛冽。

“沈公子,留步吧,王爷命我们送你上路,免得你在这雪山之上,受冻挨饿,白白送命。”为首的杀手阴笑一声,语气满是恶意,显然是丞相余党,知晓他的来意,特意在此截杀。

沈辞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白雪,泛着冷冽寒光,他眉眼冷锐,褪去了往日在萧玦面前的温柔,只剩影卫的狠厉与决绝。“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他自幼在暗卫营摸爬滚打,历经无数生死厮杀,身手本就顶尖,如今为了萧玦,更是拼尽一切,没有半分退路。

话音未落,杀手们已然冲杀而上,刀刃划破风雪,直逼沈辞要害。沈辞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锋芒,长剑出鞘,招式凌厉狠绝,招招直取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雪山之上地势狭窄,不利于周旋,他便以快制快,凭借着对身形的精准把控,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剑刃每一次挥出,都带起血花,溅落在白雪之上,绽开点点红梅,刺眼又夺目。

可杀手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精锐,配合默契,轮番围攻,沈辞在风雪中缠斗许久,体力渐渐消耗,肩头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狐裘,与冰雪黏在一起,剧痛钻心,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萧玦苍白的脸,只有千年冰莲,只有活下去,带着解药回去。

“杀了他,别给他喘息之机!”为首杀手见久攻不下,厉声喝道,众人攻势愈发猛烈,一把淬毒的长剑,直刺沈辞心口。

沈辞眸色一沉,侧身避开,脚下却不慎踩碎薄冰,身子一滑,险些坠入一旁的冰渊之下,千钧一发之际,他反手一剑,刺穿为首杀手的咽喉,同时借力稳住身形,可后背又挨了一记重击,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萧玦还在王府等他,等他带着冰莲回去,等他一起远离京城纷争,等他共赴安稳余生。

念及此处,沈辞眼底燃起熊熊斗志,强忍伤痛,剑法愈发凌厉,招招以命相搏。杀手们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渐渐心生怯意,攻势慢了几分,沈辞抓住时机,长剑横扫,瞬间解决剩余几人,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冰谷之内,尸身横陈,鲜血染红了白雪,血腥味与风雪的清寒交织在一起,刺鼻浓烈。

沈辞撑着长剑,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伤口剧痛难忍,浑身冻得僵硬,体力几乎透支。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不敢多做停留,简单包扎好伤口,便再次起身,朝着山顶艰难攀爬。

越往山顶,风雪越急,气温越低,地面的冰面愈发光滑,稍不留意便会坠入万丈冰渊。沈辞手脚并用,抓着崖壁上的枯藤,一步步往上挪动,指尖被寒冰冻得失去知觉,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浑身发抖,可他依旧咬牙坚持,每往上一步,便离萧玦近一分,离生机近一分。

知攀爬了多久,终于抵达雪山之巅,一方隐秘的寒冰崖壁之上,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正凌寒绽放,花瓣如冰晶雕琢,泛着淡淡白光,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珍贵,正是那能解西域阴毒的千年冰莲。

沈辞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瞬间消散。他小心翼翼靠近崖壁,伸手去摘那朵冰莲,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瞬间,崖壁之下,忽然传来一阵异动,一名残存的杀手,竟暗中潜伏至此,手持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劈来,欲将他连同冰莲,一同推入冰渊。

“沈公子,带着冰莲一起下地狱吧!”

沈辞心头一紧,来不及回身,只能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攥住千年冰莲,身子瞬间悬在崖壁之外,只有一只手抓着崖边的碎石,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冰莲,身下便是万丈冰渊,寒风从谷底呼啸而上,险些将他吹落。

杀手步步紧逼,抬脚便要踩碎他的手指,沈辞眸色一狠,借着崖壁的弹力,猛地翻身而上,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入杀手心口,杀手惨叫一声,坠入冰渊,没了踪影。

而沈辞,也因这一番动作,力气耗尽,瘫坐在崖边,大口喘着气,掌心紧紧攥着那朵千年冰莲,冰莲寒凉,却暖了他的整颗心。

他终于找到了,终于可以救萧玦了。

此时的肃王府内,萧玦已然苏醒,得知沈辞独自前往雪山寻药,心急如焚,不顾身体虚弱,执意要派人前去接应,却被沈老夫人拦下。“王爷,辞儿既然决意前往,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你如今身体这般模样,若是再出意外,岂不是让他在雪山之上,忧心忡忡?”

萧玦攥紧拳头,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体内的阴毒愈发肆虐,浑身冰冷,可心底的担忧,比伤痛更甚。他恨自己无能,中了毒,还要让沈辞孤身涉险,恨自己没能护好他,让他独自面对雪山险境与杀手截杀。

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脑海里全是沈辞的身影,清俊的眉眼,温柔的笑颜,还有那句“你守我一次,我便守你一生”,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尖上。

“沈辞,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本王绝不独活。”

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沉稳果决的肃王,此刻只剩满心的牵挂与不安。

而雪山之巅,沈辞稍作休整,将千年冰莲小心翼翼放入锦盒,贴身藏好,便立刻启程下山。他不敢耽误一分一秒,体内的力气早已透支,伤口不断渗血,风雪依旧凛冽,可他脚步坚定,每一步都朝着京城的方向,朝着萧玦的方向。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为凶险,积雪湿滑,冰面陡峭,沈辞数次险些滑倒,却始终死死护着怀中的锦盒,那是萧玦的命,也是他的命。

一路上,再无杀手阻拦,许是余党已被尽数清剿,许是老天垂怜,让这对苦命人,能有一线生机。沈辞顶着风雪,日夜兼程,饿了便啃几口干粮,渴了便抓一把积雪,原本需要两日的路程,他硬是一日一夜,便赶回了京城。

抵达肃王府时,沈辞浑身是雪,衣衫染血,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了力气,却依旧紧紧抱着锦盒,踉跄着冲进内殿,一眼便看到榻上面色枯槁、气息微弱的萧玦,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王爷,我回来了,我找到冰莲了……”

他跌坐在榻边,声音嘶哑,颤抖着打开锦盒,将那朵晶莹的千年冰莲,递到太医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快,快救王爷……”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萧玦榻边,失去了意识,唯有指尖,还紧紧攥着萧玦的衣袖,不肯松开。

萧玦在昏沉之中,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沈辞,心如刀绞,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低声呢喃:“傻小子,傻沈辞……” 太医连忙取冰莲入药,熬制药汤,为萧玦逼出体内阴毒。

药香弥漫在殿内,一边是昏迷不醒、满身伤痕的沈辞,一边是毒势渐退、气息平稳的萧玦,两人虽都虚弱不堪,可双手紧紧相握,寸步不离。

雪山涉险,九死一生,他为他闯遍天涯,他为他静待归期,这份跨越生死的情意,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前路的权谋纷争依旧未歇,可历经此番生死,他们再也无惧任何风雨,只要彼此相守,便是人间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