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午后阳光正好,暖得人浑身发懒。
戚百草的手心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贴着一块小巧的创可贴。她抱着柔软的靠垫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奶糖乖乖趴在她脚边,晒着太阳,时不时用小脑袋蹭一蹭她的脚踝,温顺得不像话。
方廷皓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旁,手边放着几份文件,却没怎么看,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她身上,偶尔伸手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背,确认伤口无碍。

“别总盯着我,你也处理工作。”百草小声说。
“不急。”他淡淡应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你在,工作都没那么重要。”

奶糖在脚边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小尾巴轻轻扫着草坪。一切都安静又美好,像一幅不会被打乱的温柔画卷。
可谁也没有预料到,意外会来得这么突然。
不知从哪里忽然窜出一只不知品种的野猫,毛色杂乱,眼神凶狠,猛地从花丛里扑出来,直冲着奶糖龇牙嘶鸣。
奶糖瞬间被激怒了。
原本温顺软萌的小奶狗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浑身绒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呜呜声,小小的身子猛地绷直,一改往日乖巧,猛地朝着百草的手边扑咬过来。
它不是在咬野猫,而是在极度受惊之下,失控地乱抓乱咬。
百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奶糖锋利的小爪子直直朝着她的手臂抓来。
“百草!”

方廷皓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反应,在那一瞬间猛地伸手,一把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拽,另一只手臂毫不犹豫地挡了上去。
“嘶——”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奶糖的爪子在他小臂上狠狠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瞬间破皮见红,甚至有一两道深可见血丝。
而百草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紧紧按在他胸口,半点都没有受伤,只是吓得浑身一僵,心脏狂跳不止。

“廷皓!”她猛地抬头,脸色发白,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刺眼的抓痕,瞬间眼眶就红了,“你受伤了……”
方廷皓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低头紧紧按住她,上下仔细打量,声音紧绷:“有没有抓到你?有没有哪里疼?说话。”


“我没有……我没事……”百草声音都在发颤,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不敢,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都怪我,我不该抱着它,都怪我……”
那只野猫早已被这动静吓跑,奶糖在一旁依旧惊魂未定,对着空气低声吠叫,却也渐渐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慢慢安静下来,耷拉着耳朵缩到一边,不敢靠近。
方廷皓见她完好无损,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手臂上的刺痛早已被他抛在脑后。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语气又急又柔:“别哭,不怪你,是它突然受惊了。你没事就好。”

他手臂上的几道抓痕又长又深,血珠不断渗出来,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百草看着那伤口,心里又怕又自责,眼泪掉得更凶:“都流血了……疼不疼?我们快去处理伤口。”
“一点小伤,不疼。”方廷皓强忍着刺痛,轻轻揽着她起身,生怕她还留在原地受惊,“我们回屋,别害怕。”

他全程将她护在身侧,自己挡在外侧,目光冷厉地扫了一眼还缩在角落的奶糖,却没有立刻责罚,只是先带着百草快步回到屋内。
百草一路都紧紧抓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心慌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抓伤了,可他想都不想就挡在了她前面。
手心的伤还没完全好,他却又为了她添了新的伤口。

一进客厅,百草立刻拉着他坐下,手忙脚乱地去找医药箱,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声音哽咽:“你坐着别动,我给你消毒……都怪我,我不该逗它的……”
方廷皓看着她慌乱自责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拉住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说了不怪你。狗受惊失控很正常,跟你没关系。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可他手臂上的伤口,实在太刺眼了。

百草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替他消毒,每轻轻擦一下,都轻声问:“疼吗?疼你就告诉我。”
“不疼。”他望着她,眼底满是后怕与庆幸,“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离远一点,别逞强,知道吗?”


百草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轻轻趴在他没有受伤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廷皓,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碰它了……我不想你再为了我受伤。”
方廷皓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受惊的她,目光望向窗外,冷意一闪而过。
奶糖的事,他之后会处理。
但此刻,他只想牢牢抱着怀里的人,确认她分毫未伤。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慌乱,直到此刻,才慢慢褪去。
而他护着她的决心,却在这一刻,更加深刻,更加不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