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掠过庄园的树梢,带来一阵微凉的气息。
佣人们已经按照方廷皓的警告,行事越发谨慎,整个庄园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多余的交谈声,所有人都恪守着不该说的绝口不提的规矩。
戚百草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
这些天,她渐渐习惯了庄园里的一切,习惯了方廷皓寸步不离的陪伴,习惯了方婷宜温和的陪伴,也习惯了这里大得不像话的庭院、温顺的兔子与孔雀。
可她的脑海,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画面浮现,没有任何声音响起,过去像被彻底抹去的字迹,连一点模糊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
方廷皓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又在发呆?”他低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戚百草微微侧身,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如同细丝般飘出:“就是……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茫然。”
方廷皓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空就对了。
空白,才不会想起逃离;
空白,才不会记得伤痛;
空白,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医生早就说过,她这次失忆极难恢复,甚至可能终生都无法想起过去。
他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空空的也没关系。”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以后我把所有东西都填满你,好不好?”


戚百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温顺地应了一声:“好。”
方婷宜端着水果走过来,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将果盘放在桌上,挑了一块温和的果肉递到戚百草面前。
“吃点水果吧,对身体好。”

戚百草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安静而茫然。
她不会知道,这座庄园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能唤醒她记忆的东西;
她不会知道,身边所有人都被下了噤声禁令,永远不会告诉她真相;
她更不会知道,她的过去,早已被身边这个温柔的男人,彻底锁死在永远无法回归的深渊里。
方廷皓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
一辈子记不起,一辈子不离开,一辈子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