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等潮来

晨雾还没散，FZ捏着窗台上那朵新鲜向日葵，指腹蹭过带露的花瓣——不是风干的，花茎还泛着青，沾着深海独有的细沙。他没声张，把花插进陶罐，转身就撞见CH端着桂花糕出来，眼神晃了晃，轻声道：“今早浇水时，田边也落了一朵。”

FZ嗯了声，余光扫过海面。晨雾里那道熟悉的高大影子正往深海退，动作仓促，像怕被抓包。他没喊破，只对着海边扬声：“SX说今天晶源净化炉能成，熬了蓝莓酒，温着等你。”

影子猛地顿住，青灰色的肩背僵了僵，没回头，却也没再往深海走，就立在礁石后，隐在雾里。

晌午日头透雾，孩子们闹着去滩涂捡贝壳，FZ跟着守在边上。忽然有孩子尖叫着举着块蓝光晶源跑过来：“FZ叔！这儿好多亮石头！”滩涂上果然铺着一片圆润晶石，泛着柔和的光，是提纯到极致的安全晶源，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是有人刻意打磨过。

SX赶来检测，仪器滴滴响着绿光，他忽然红了眼：“这是老大的手法，他以前提纯晶源，就爱磨得这么圆，说不伤手。”

FZ弯腰捡起一块，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远处礁石后，那道影子探了探头，见没人朝他来，又悄悄蹲回去，掌心攥着的向日葵花盘，朝着木屋的方向。

傍晚篝火架起来，JX炖的鱼汤飘着姜香，CH把桂花糕摆了满盘，还多放了一副碗筷。FZ拿起那副碗，往里面倒了满杯蓝莓酒，放在身侧空位上，对着海面喊：“当年你抢我酒喝，今儿给你留够，不来就倒海里喂鱼。”

话音落，海面忽然漾起细浪，那道影子竟慢慢往岸边走。青灰色皮肤泛着淡粉，是自愈的征兆，腐臭气息早被海风冲淡，只剩咸湿味。他脚步迟疑，走到离篝火三丈远的地方就停住，浑浊的眼盯着那杯酒，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气音。

“怕什么？”FZ起身走过去，伸手就牵他的手腕。老大猛地一颤，想抽回手，却被攥得很紧——他的手不再冰凉，竟有了点温意。FZ笑骂：“当年把我从尸堆里拽出来的劲呢？躲什么躲。”

CH赶紧端来桂花糕，递到他面前：“刚蒸的，没糊，你以前总嫌我烧糊锅。”SX也凑过来，把一块打磨好的晶源塞他手里：“炉成了，以后不用你往深海跑着提纯了。”

老大看着围过来的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喉咙里的气音终于拼成模糊的音节：“对不……起。”

“傻样。”FZ拍他的肩，把他按到空位上，“早该回来了，向阳的房给你留着，摇椅都摆好了。”

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最小的丫头伸手碰了碰他泛粉的手背，脆声问：“你就是守护海的大哥哥吗？”老大僵着身子，竟学着以前FZ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丫头的头，动作笨拙却温柔。

夜深时，雾又漫上来。老大坐在木屋廊下的摇椅上，手里捏着那杯没喝完的蓝莓酒，看着FZ在旁边收拾渔具，CH给小猫添粮，JX和SX对着晶源炉图纸低语，向日葵田在月光下泛着金辉。

FZ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件干净的棉布衫：“作战服早该换了，CH给你做的，合身。”老大接过，指尖蹭过布料的暖意，忽然抬手，碰了碰FZ腰间的狗牌，又摸了摸自己颈间藏着的另一半，两块牌子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响。

“以后不用藏了。”FZ侧头看他，眼里映着月光，“这儿是家，你本来就该在。”

老大望着那片向日葵，又望了望身边的人，浑浊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映出了人间烟火。他慢慢抬手，搂住FZ的肩，像当年无数次在战场上那样，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模样。

晨雾散去时，老大醒在向阳的房间里，阳光落在枕边，桌上放着温热的粥，还有一朵刚摘的向日葵。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FZ在花田除草，CH带着孩子们摘花，JX和SX在调试渔船——正是他当年画在图纸上，盼了无数次的模样。

他抬手摸了摸耳边别着的向日葵，嘴角慢慢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原来守护不是站在阴影里遥望，是并肩站在阳光下，一起看花开，等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