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火光微弱,地心莲火悬在金泰亨身侧,纯净火光缓缓压制着他体内的蚀心魔毒。
他眉头依旧微蹙,脸色虽褪去了那份死寂的惨白,却仍无半分血色,呼吸轻浅,依旧陷在昏迷之中。江映月守在他身旁,指尖轻轻拂过他染着黑血的衣角,心头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无力。
从前一路前行,都是金泰亨挡在她身前,以星辰之躯为她遮风挡雨,斩尽邪魔。可这一次,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中毒昏迷,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护他周全。
方才闯渊底夺莲火时,她便清楚意识到,自己擅长的炼丹、治愈、月灵防御,在真正的绝杀险境面前,终究太过单薄。她能疗伤,却不能斩敌;能布防,却无法主动破局。
若她有一战之力,若她能执剑护在他身前,金泰亨便不会为了护她而身中奇毒。
江映月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站在石穴口守着外界动静的闵玧其。
他一身玄衣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清冷,手中焚心玉笛随意握在掌心,看似闲散,却时刻戒备着渊底的魔气。闵玧其修为深厚,既能以笛音控火,亦能近身搏杀,攻守兼备,远非她这只懂防御治愈的丹修可比。
心底一个念头,渐渐清晰且坚定。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闵玧其身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闵玧其,我有一事相求。”
闵玧其回头,墨棕色眼眸淡淡扫过她,语气平静:“何事?”
“我想练剑。” 江映月抬眸,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清澈的目光中满是决绝,“我想请你教我练剑,做一名能上阵搏杀、能护人周全的剑修。”
这话一出,闵玧其明显愣了一下。
在沧澜界,丹修、剑修泾渭分明。丹修主治愈辅助,心性温和;剑修主杀伐征战,心性凛冽。江映月身为万药谷少谷主,天生月灵圣体,是千年难遇的炼丹奇才,放着得天独厚的丹修天赋不用,反而要弃丹执剑,实在匪夷所思。
“你本是月灵丹体,最擅治愈滋养,练剑于你而言,不仅事倍功半,还会损耗你原本的丹道根基。” 闵玧其声音低沉,直言利弊,“剑修之路,刀光剑影,杀伐满身,远非你想象那般简单。”
“我知道。” 江映月没有丝毫退缩,语气愈发坚定,“我清楚丹修的安稳,也清楚剑修的凶险。可我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金泰亨为护我身中剧毒,我却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护他。”
她看向石穴内昏迷的金泰亨,眼底满是心疼与执念:“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被守护的人。等他醒来,我要能与他并肩而立,一起斩魔破阵,一起面对所有凶险,而不是永远需要他舍命相护。”
“炼丹能救人,可执剑,才能护得住我想护的人。”
闵玧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昏迷的金泰亨,又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曾经的江映月,眉眼温婉,周身满是药香与月灵的柔和气息,是典型的丹修模样。可此刻的她,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锋芒与坚韧,那是下定决心要踏上杀伐之路的决绝。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焚心玉笛,开口问道:“练剑很苦,每日需以灵力淬体,受剑气反噬,受皮肉之苦,你月灵圣体本就柔弱,未必能扛住。”
“我能扛。” 江映月毫不犹豫,“再苦再难,我都能坚持。只要能变强,能与他并肩,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石穴外的风呼啸而过,魔雾翻腾,地心火脉的轰鸣隐隐传来。
闵玧其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执念,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教你。”
他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通体泛着冷光的短剑。剑不长,剑身纤细,适合女子握持,剑刃泛着淡淡的火灵之光,是一柄适配月灵与火灵的中品灵剑。
“此剑名映雪,虽不是绝世神兵,却足够你入门修炼。” 闵玧其将短剑递到她面前,“从今日起,你便弃丹执剑,我教你基础剑式、灵力驭剑、以剑御敌。但我有言在先,练剑之时,我不会因你是女子、是丹修便手下留情,若你中途放弃,我也不会再教。”
江映月伸手,紧紧握住映雪剑。
剑柄微凉,剑气带着一丝轻微的反噬之意,刺痛着她的掌心,却让她心底愈发坚定。她握紧长剑,对着闵玧其微微躬身:“多谢师父。”
“不必称我师父。” 闵玧其淡淡摆手,语气依旧清冷,“我只是教你练剑,你我依旧是合作关系。从现在起,除去照看金泰亨的时间,其余时辰,全部用来练剑。”
“是。”
从这一刻起,万药谷少谷主、月灵丹修江映月,正式弃丹执剑。
石穴内,地心莲火静静守护着昏迷的星辰少年。石穴外,曾经温婉的月光少女,手持长剑,在戈壁热浪与魔雾之中,开始了她的剑修之路。
挥剑、劈砍、格挡、驭剑……每一个基础动作,她都反复练习,不知疲倦。剑气反噬割破掌心,灵力透支让她身形踉跄,旧伤牵扯带来阵阵刺痛,她都咬牙强忍,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白狐时不时从石穴跑出,蹲在一旁看着她练剑,发出细碎的呜咽,似是心疼,又似是鼓励。
江映月挥汗如雨,手中映雪剑一次次劈出,月光之力与剑气相融,渐渐有了几分剑修的锋芒。
她望着昏迷的金泰亨,在心底默默许诺。
等你醒来,我便不再是那个需要你舍命守护的月灵少女。我会执剑在手,与你星月同辉,并肩共战,护你,也护这沧澜界。
戈壁的风,吹动少女执剑的身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