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残魂逃脱,势必会在其他域境提前布下陷阱,耽搁一日,沧澜界便多一分凶险。
苏婉虽不舍女儿,却也明白宿命难违,只得备足疗伤丹药与灵草,再三叮嘱后,目送二人离去。
一路向西,踏入西域地界。
这里与南域的温润截然不同,戈壁辽阔,黄沙漫天,灵气燥热而狂暴,正是五大宗之一焚天谷的疆域。
传闻第三块神玉碎片,便藏在焚天谷禁地 —— 焚心渊底部,受地心明火与上古符文双重守护。
连日赶路,江映月始终面色如常,炼丹、探路、运转月灵之力为金泰亨稳固修为,样样做得妥帖周全,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她自己清楚,月神遗迹那一战,云衍的魔焰余威穿透了星月屏障,悄无声息侵入她经脉,潜藏在月灵圣体本源之中。
那魔气阴毒异常,不似寻常魔气那般大肆破坏,而是如细针般,一点点蚕食她的灵力根基。
她不敢声张。
金泰亨本就因解封力量、强行对战云衍而损耗严重,若再让他知道自己受伤,必定会停下征途,全心为她疗伤。
神玉碎片集齐在即,她不能成为拖累。
江映月悄悄将苏婉赠予的顶级清魔丹服下,以月灵之力强行压制体内魔气,表面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
金泰亨虽察觉她近日修行打坐的时间久了些,却只当是连日奔波耗损灵力,并未多想。
他满心都在推算焚心渊的阵法,还有云衍残魂的动向,一时忽略了身旁人的细微异样。
这日傍晚,两人行至焚天谷外围的风沙谷,准备稍作休整,次日再入禁地。
刚点燃篝火,四周风沙骤然狂舞!
漫天黄沙中,数十道魔影破土而出,周身魔气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魔修都更为狂暴,正是云衍残魂召集的死士。
“星月小娃娃,倒是赶得巧。”
云衍的声音从黄沙深处传来,阴恻刺耳:“焚心渊的神玉碎片,你们别想带走!”
江映月眸色一沉,立刻起身,指尖掐诀便要唤出映月莲灯。
可就在月灵之力运转的刹那,经脉中潜藏的魔气骤然爆发!
一阵尖锐刺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身形猛地一颤,法诀瞬间溃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 ——”
一口带着黑气的鲜血喷出,她踉跄着向后倒去。

“映月!”
金泰亨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飞身将她揽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紊乱的灵力、阴毒的魔气、受损的经脉…… 所有信息在一瞬间涌入脑海。
她受伤了。
在月神遗迹就受伤了。
却一直瞒着他,强撑着陪他一路西行,踏入这凶险之地。
金泰亨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怒,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不顾周遭袭来的魔修,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她体内,温和却强势地压制住那股阴毒魔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江映月靠在他怀中,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拂去他眉间的凝重:“我不想…… 让你担心,更不想耽误…… 集齐神玉碎片……”
“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金泰亨打断她,银灰色眸中翻涌着心疼与自责。
是他太大意,是他没有护好她。
若他早些察觉,她便不用独自忍受这般苦楚。
“呵,倒是情深意重。” 云衍的残魂从黄沙中凝聚成形,满脸讥讽,“可惜,今日你们都要葬身在这风沙谷!”
众魔修嘶吼着扑杀而来,魔气与黄沙交织成夺命杀阵。
金泰亨缓缓抬眸。
方才的心疼与自责,瞬间被滔天怒意取代。
他将江映月轻轻护在身后,周身星辰之力狂暴暴涨,银灰色眸中星河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你们伤她一分。”
“我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流星,径直冲入魔修群中。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星辰之力如烈日般炸开,所过之处,魔气尽数净化,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风沙谷内,星光漫天。
那是独属于星辰仙尊的怒意,也是为护心爱之人,不顾一切的决绝。
江映月靠在篝火旁,看着那道为她浴血奋战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握紧掌心的神玉碎片,心底暗暗发誓。
这一次,换她守护他。哪怕耗尽月灵圣体本源,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