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一把伞

放学的时候，天气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十分钟内就阴沉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打翻了的墨汁，迅速铺满了整个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汇成了雨帘，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拿出雨伞，结伴涌出教室。

余小鱼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轻轻叹了口气。

她早上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根本没说会下雨。她习惯性地摸了摸书包，果然，雨伞忘带了。

雨势越来越大，路上的积水已经汇成了小溪。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来来往往躲雨的人群，心里有些犯愁。她家离学校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这样冒雨冲回去，肯定会淋成落汤鸡。

张凌赫没带伞？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余小鱼抬头，看见张凌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手里正拿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他身上的校服外套肩膀处微微有些湿润，大概是从教室一路走过来时淋到的。

余小鱼嗯

余小鱼低下头，小声应道，脸颊有些发烫

余小鱼我忘记带了

张凌赫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黑伞往她那边轻轻递了递。

张凌赫一起走？

余小鱼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余小鱼不行不行！那你怎么办？你家方向跟我不一样的！

她记得昨天听到有人说过，张凌赫家在城东，而她住在城西，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张凌赫顺路

张凌赫言简意赅，不容置疑地将伞柄塞到她手里，然后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余小鱼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清晰的温度。他的力道很轻，只是象征性地扶着，却足以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张凌赫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撑起了伞。

黑色的伞面像一个坚固的小宇宙，将两人笼罩其中。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雨天里构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

伞很大，却也不足以完全遮挡住两人靠近的身躯。

余小鱼被他半扶半拥着走进雨幕，两人靠得非常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气息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甚至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跳比他的还要快，像一只要跳出胸腔的小兔子。

她偷偷侧头看去，少年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柔和。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为了不让她淋雨，张凌赫几乎将整个伞面都倾向了她这边。他自己的左侧肩膀，已经有一大半暴露在雨幕之外，深色的校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余小鱼你往这边点，肩膀湿了

余小鱼连忙提醒，伸手想去把伞推过去一点。

张凌赫～没事

张凌赫侧头看了她一眼，握住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沉

张凌赫我不怕冷

他的手掌温热，触碰的瞬间，让余小鱼感觉自己的手腕也跟着热了起来。她乖乖收回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

走到一个路口时，因为路滑，余小鱼不小心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张凌赫小心！

张凌赫低喝一声，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

余小鱼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传来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雨声仿佛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拥抱的温度。

张凌赫的怀抱很温暖，又带着一丝少年独有的清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柔软和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张凌赫站稳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

余小鱼脸颊烫得惊人，连忙松开手，退后半步，低着头小声说

余小鱼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凌赫看着她羞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涌。

他收回目光，重新扶好伞，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凌赫没事，路滑，小心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之前的自然和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心跳加速的沉默。

终于，走到了余小鱼家的小区门口。

雨依旧在下。

余小鱼我到了

余小鱼停下脚步，声音有些闷闷的。

张凌赫也停下脚步，将伞收回来一些，看着她湿透的半边肩膀，眉头微蹙。

张凌赫快进去吧

张凌赫别感冒了

张凌赫笑了笑，那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耀眼

余小鱼点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跑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窗外。

少年依旧站在雨幕中，撑着那把黑色的伞，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重新融入了滂沱的雨色之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余小鱼趴在窗台上，看着他逐渐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原来，下雨天和他一起共撑一把伞，是这种甜甜的感觉。

这场雨夜，成了她甜度满分的初恋里，最浪漫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