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的人看到我来了,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我吃。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他们就是觉得,来了客人,就要好好招待。

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你能给他们什么,这里的人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一个人
风又吹过来了,白洛洛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头,把下巴缩进领子里
这件事我来办

爷爷,您跟扎西先回吧,我去看看地方


嗯,你注意安全
好


我找个人跟你一起吧,你语言不通,路不熟
扎西挠了挠头,看不远处有个男孩儿嘴里叼根草正在放牛,于是用洛洛听不懂的藏语喊他过来,说了些什么,就看见那男孩眼睛似乎亮了,然后也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跟她打招呼

你好,丁真珍珠
你好,白洛洛


让丁真带你去转转,我先带领导回去
好,麻烦您了


是我们麻烦您了,还要您多费心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男孩挠了挠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洛洛,她长得可真好看,跟这里的姑娘全都不一样

先去哪?
随便转转


好

不大,不用很久
两人在村里转转,有很多人好奇的看洛洛,白洛洛没有在意,她习惯了被人看,但她在这个地方感受到的目光跟在之前不一样。之前目光是有重量的——有打量、有评估、有各种各样的算计。这里的人看她,目光是轻的,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赞叹,然后就飘走了,不留痕迹。
白洛洛看了几个地方——村子旁边的一块空地,可以盖医院,斜坡可以扩建成学校,水源地在上游的山涧里,铺管道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中间要穿过一片碎石坡。

最近的电线杆子要八公里

中间有山
他蹲在地上给洛洛画图,白洛洛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根草茎画出来的简陋地图,她的脑子里同步在计算——八公里的线缆,变压器施工队,都是难题
这儿偏、没网,老师医生不愿意来,待遇好也难招到人

中午了

吃饭,我家
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吃就行


这里,就是我家
丁真站起来,指着隔壁挨着的这户人家

回去,还要爬山

下午不来?
家里,还有别人吗?


妹妹阿妈,阿妈饭好了,我闻到了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听到这儿他又呲出大牙,露出了那个纯真的笑容

不麻烦
阿妈叫措姆,三十多岁,很瘦小,她家的房子是典型的藏式民居,石头垒的墙,木头搭的屋顶,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牦牛肉,丁真领着白洛洛走进去的时候,阿妈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锅里的酥油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经过了一段洛洛听不懂的藏文之后,阿妈非常热情的拉着两人坐下,丁真跟洛洛说稍等,就跑去帮阿妈的忙
阿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让丁真端给她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

阿妈说,暖和
白洛洛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茶很浓,带着酥油的香气和一点点盐味,从喉咙暖到胃里,确实把她被山风吹了一上午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晚饭是糌粑,糌粑是用青稞粉和酥油茶拌的,用手捏成团,吃起来有一种朴实的、粮食本身的甜味,白洛洛坐在地上,捧着一只搪瓷碗,阿妈坐在对面,一边给她添肉一边笑,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但语气很亲切,像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小辈。

阿妈说你漂亮
谢谢

丁真也没有再多说话,他安静地吃饭,偶尔跟卓玛阿妈说几句藏语,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打扰到别人。但白洛洛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不是盯着看,而是一种很短促的、像是不小心的碰触,碰到之后又立刻移开。
下午两人又逛了逛,准备去牧民家里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