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是开大货车的,以前跑长途,丹东到广州,来回一趟要一个星期。我妈是会计,在国营厂上班。小时候我跟我爷爷奶奶住得多,爸妈都忙

我十六岁就辍学了。不想读书,觉得读书没用,想出去赚钱。我妈不同意,跟我吵了好几次。有一次吵得特别厉害,她哭了,说‘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我没听。第二天就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
白洛洛抬起头看着他。黄景瑜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刚到上海的时候,什么活都干过。在饭店端盘子,在工地搬砖,在酒吧当服务员。住地下室,吃泡面,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我妈打电话来,我说‘挺好的’,她就信了。

后来当了模特,又当了演员。慢慢好了。给我妈打电话,说‘妈,我现在有钱了,你们不用工作了’。我妈说‘好’,但还是在厂里干到了退休。

我爸妈对我很好,我从来没给他们做过什么

我现在挣钱了,就想让他们生活好一些,但给他们钱,我觉得他们也就是替我存着
白洛洛没有说话,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掏出手机疯狂敲击,给林薇发了消息
走我私人帐户


好的,白总
没有预算上限


收到
黄景瑜家处处是他的味道,洛洛缩在被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觉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睡醒,黄景瑜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醒了?
你没工作吗


我请假了

我看你不太开心,陪陪你
嗯

白洛洛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菜。他的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均匀,粗细一致。
景瑜

我想去你家里看看


我家?丹东?
嗯


好

怎么突然想去
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好,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我订票
嗯

丹东的天更冷,黄景瑜给洛洛买了两套厚衣服,又提前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我带朋友回来”。黄妈妈在电话那头连问了三次“男的女的”,黄景瑜说“女的”,黄妈妈就挂了电话,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黄景瑜的家在丹东的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黄景瑜跺了一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白洛洛跟在他后面上楼,走到四楼,黄景瑜停下来,敲了门。
黄妈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卷,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她的目光越过黄景瑜,直接落在白洛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哎呀,真好看

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开着,正在放一个综艺节目。黄爸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手里拿着锅铲,冲白洛洛点了点头

回来了
叔叔好


坐,坐啊,饭马上就好
黄爸爸说完缩回厨房,锅铲声又响了起来。
黄妈妈拉着白洛洛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她面前。

喝点啥饮料不
不喝了阿姨,我喝这个就行

黄景瑜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妈忙前忙后,又看了看白洛洛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妈,你别忙了,坐一会儿

我不忙!

你上厨房帮你爸去
黄景瑜被赶进了厨房。白洛洛坐在沙发上,跟黄妈妈聊天

姑娘你家是哪的?
我出生在美国


哎呀,那中文说的真好
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美国人,我家里面是说中文的


做什么工作啊
做……金融的


金融好啊,我退休前也是会计,也算金融,咱俩不远

妈~
黄景瑜从厨房听的无奈的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黄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锅包肉、地三鲜、凉拌黄瓜、一盆热腾腾的饺子。黄爸爸坐在主位,倒了一杯白酒,慢慢地喝着。
黄妈妈一直往白洛洛碗里夹菜。锅包肉夹了两块,小鸡炖蘑菇夹了一勺,酸菜白肉夹了一大筷子。白洛洛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