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亭和白洛洛对视了一眼。白敬亭退后一步,重新拿起笔记本坐回沙发上,恢复了那个温和有礼、保持距离的白敬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切换速度快得惊人。
白洛洛看着他这副无缝切换的样子,心里默默给他加了一分。门铃响了。
白洛洛去开门,范丞丞举着三杯咖啡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亮橙色的冲锋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范丞丞白总,白敬亭在不,我来给你们送咖啡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白敬亭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立刻嚷嚷起来
范丞丞你们广告聊咋样了,我能听不
白敬亭你采访拍完了?
范丞丞拍完了,现在拍景瑜哥呢
范丞丞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白洛洛旁边,挨得很近,白洛洛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是她的固定口味——冰美式,加冰,加一份浓缩。
白洛洛没有说谢谢,但她把咖啡杯往他的方向举了举,算是致意,范丞丞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白敬亭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手指在电脑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
白敬亭既然已经聊完了我就先撤了
白洛洛下午见
白敬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看看冲他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
范丞丞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拍摄计划,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一眼的交换。白洛洛一边听他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下午有录制,晚上——
晚上,黄景瑜说要来。
白洛洛景瑜要拍到什么时候
范丞丞还得拍一会儿吧,我拍了快两个小时呢,我七点多就起来了,早饭都没吃录到现在
白洛洛那,请你吃个饭?
范丞丞好
两人走到酒店二楼的意式餐厅,洛洛拿起菜单,米兰式炖小牛膝、藏红花烩饭、龙虾意面,还有一瓶年份很好的布鲁诺红酒。
两人喝了一杯,菜也上来了,边吃边聊,话题从综艺拍摄聊到米兰的美食,从美食聊到范丞丞最近在听的音乐。范丞丞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情来,话多得像个话痨,手舞足蹈的,白洛洛就托着腮听他讲,偶尔插一句嘴,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让他继续说下去。
白洛洛别喝太多,你下午还要拍摄
范丞丞这点没关系
白洛洛你现实里好像比镜头里话要更多一些
范丞丞节目里人多,我不好意思说太多。跟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白洛洛哪里不一样
范丞丞跟你说话不用想太多,你不会嫌我烦
白洛洛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嫌你烦?
范丞丞因为你现在还坐在这里,没有走
白洛洛被他的回答逗笑了。她发现范丞丞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人心头一软的话。不是刻意的,不是设计好的,就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诚。
白洛洛丞丞,你喜欢过谁吗
范丞丞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白洛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范丞丞喜欢
范丞丞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把筷子里的那块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范丞丞但我不告诉你
白洛洛笑了。她知道答案,他也知道她知道答案。但他说“不告诉你”,不是不敢说,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好像说破了,现在的一切就会碎掉。
白洛洛那就不说吧,最后一杯
范丞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话更多了,从音乐聊到了电影,从电影聊到了人生,从人生聊到了——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
范丞丞它叫火锅,是一只金毛
范丞丞后来生病走了,我哭了一个星期
白洛洛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她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了他眼角的一滴泪——真的只有一滴,但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范丞丞洛洛姐
范丞丞你对我太好了
白洛洛收回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她白总
范丞丞看着她,酒精给了他平时没有的勇气。他在桌子底下,慢慢地、试探性地,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指尖碰了碰白洛洛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然后停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