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自家车库里,洛洛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漆黑的车顶,出风口那只小小的库洛米在昏暗里安安静静。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今晚的画面——
是他替她挡掉应酬时,稳稳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是他说“不想应付的都可以推给我”时,认真又安定的眼神。
是他在车上轻声对她说,你不用那么坚强。
是他临下车前,那句轻轻的“我等你”。
她以前不是没有心动过。
上学时,会因为某个男生温柔耐心、会照顾人而悄悄在意;
进了演艺圈,也见过不少温和有礼、细节体贴的人,每一次,她都会很快动心,快到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可每一次,哥哥都会不动声色地拦在中间。
他会说:你只是欣赏,不是喜欢。
他会说:他们靠近你都有目的。
他会说:你还不懂什么是真的感情。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信了。
以为那些心跳加速、那些忍不住在意、那些下意识的期待,都只是“欣赏”,只是“对好人的好感”,不是喜欢。
只有那一年,她去当交换生,遇见了那个人,她的初恋
哥哥远在异国,拦不住。
那个男人成熟、安稳、体贴,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那一次,没有人打断,没有人否定,她清清楚楚地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这种心慌、这种惦记、这种一靠近就软下来的感觉,叫做喜欢。
那是她第一次,敢承认自己动心了。
而此刻,坐在空无一人的车里,洛洛后知后觉地浑身一轻。
她对张凌赫的那些在意——
会下意识等他的消息;
会答应他每一次“一起走”;
会因为他一句关心而静下心;
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会在他靠近时,心跳不受控制;
会在他替她撑腰时,忽然觉得有了依靠……
这根本不是什么“欣赏”。
不是对一个努力演员的认可。
不是对一个合作伙伴的客气。
是和当年对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感觉。
是喜欢。
她这一次,又栽在了温柔体贴的男生手里。
快得猝不及防,烈得自己都压不住。
只是这一次,没有哥哥在身边打断,没有人再跟她说“你只是欣赏”。
她一个人回到房间里一宿没睡,安安静静想了一整夜,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心。
洛洛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平稳,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轻轻发烫的暖意。
她喜欢上张凌赫了。
不是欣赏,不是好感,是真真切切、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这一夜,她第一次没有被谁阻拦,
第一次,独自认清了这份突如其来、却又无比清晰的心动。
自从那一晚在家想通了心意,洛洛自己都没察觉,她往逐玉剧组跑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前一周一两次,现在一周来了四次
明明手头还有另外四个片场要盯,她却总能“恰好”把行程排到这边。
说是来看进度、看服化道、盯拍摄质量,可真正落在工作上的心思,少得可怜。
她常常站在监视器旁,安安静静看着屏幕,眼神却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场中央的那个人。
张凌赫在讲戏,她看他。
张凌赫在候场,她看他。
张凌赫低头翻剧本,她还在看他。
目光很轻、很淡、从不直白,却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头到尾都轻轻系在他身上。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克制的白小姐,表情没什么变化,话也不多。
可在场的都是人精,导演、制片、谁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导演,每次一抬眼,总能和洛洛那道看似不经意、实则满是在意的目光撞上,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在心里做了决定。
等到拍摄张凌赫和田曦薇的亲密戏份、吻戏那天,全剧组都心照不宣
场记打板前,导演轻描淡写喊了一声
导演等一下,这场调整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导演,导演淡淡开口,语气平常,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导演为了镜头美感,也为了保护演员状态,还有我们现场打光的效果,这场吻戏改用借位
田曦薇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点头。
张凌赫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目光轻轻往监视器方向看了一眼。
恰好,和洛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洛洛心口轻轻一跳,飞快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监视器,假装专注看画面,耳根却悄悄热了一截。
张凌赫没说话,唇角却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
整场戏拍下来,没有一个真正的近距离接触。
所有容易让人误会的亲密镜头,全都被导演以“专业”“美学”的理由,温柔又体面地全部避开。
没有人点破,没有人调侃,更没有人敢乱议论。
可整个片场,都飘着一层心照不宣的暧昧。
洛洛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了攥。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目光,那些不动声色的频繁出现,那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在意。
整个剧组都看出来了,那他呢,看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