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灵与火锅

苏晚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林墨想死，字面意义，找块豆腐撞死。

试图挽回尊严。

苏晚晴打断他。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天气预报。

林墨注意到她的脚，光着，踩在水泥地上，但没有沾灰。

画布做的裙子走动时，不经意间露出半截小腿，线条跟达芬奇解剖图似的精准。

他问出最蠢的问题。

苏晚晴走近静物油画，端详那团抹布。

她直视林墨，那眼神太透了。

林墨感觉猥琐，那点小心思被扒光，晾在太阳底下。

他说不出口。

林墨意识里问。

苏晚晴正在研究泡面桶，用两根手指捏起酸菜包，表情像在看生化武器。

他忽然想起毕业展那天，站在抽象画前，对着周婷说，他以后画的作品，要能打动人心；

那时候周婷眼里的光，和眼前女人看泡面桶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好奇。

林墨甩甩头，把那点矫情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苏晚晴转头，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眼睛没弯，没光，跟商场门口的充气人偶一个档次。

墨看着苏晚晴。

她正试图打开老坛酸菜的油包，指甲刮了半天没撕开。

苏晚晴停下手，第一次露出类似“感兴趣”的表情。

林木墨掏出手机。

雨还在下，林墨翻出一把破伞，伞骨断了两根。

苏晚晴站在伞下，画布裙子被风吹得紧贴身体，曲线毕露。

林墨把外套脱给她。

苏晚晴披上外套，袖子长出一截。

她低头闻了闻，皱眉。

林墨的伞，往她那边倾斜，

苏晚晴没说话。

两人走在雨夜里，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林墨的心跳慢慢平复，有一种荒谬的兴奋。

他画了个女人，活了。

现在跟他去吃火锅。

这剧情放网文里，都得被读者骂无脑爽文，但它是真的。

苏晚晴突然叫他的名字。

林墨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积水里。

雨声忽然很大。

林墨想反驳， 但不能说，因为苏晚晴说得对。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苏晚晴第一次用筷子，把毛肚涮成了橡皮筋。

林墨教她七上八下，她学了三次，第四次涮出了完美的脆嫩口感。

苏晚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着碗里颤巍巍的毛肚，还有对面那个头发油腻、却眼睛发亮的男人，那是她的造物主。

林墨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装出来的。

行吧，林墨给自己倒了杯豆奶，敬这个离谱的夜晚。

林墨把豆奶一饮而尽，不想那么远。

先把火锅吃完，把花呗还上，把前女友从脑子里删掉。

至于苏晚晴，他偷瞄对面，她正在跟一根鸭肠搏斗，画布裙子沾了油渍。

头发散在肩上，比任何一幅名画都生动。

林墨对自己说。

系统没出声，但林墨感觉它在笑。

苏晚晴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捏着林墨递来的T恤和短裤。

那表情，像在探究和她穿的画纸有啥不一样。

林墨关上门。

林墨卡壳了，他想说内衣，又说不出口。

想说睡衣，可凌晨两点，便利店不卖这个。

想说随便凑合，但苏晚晴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在犯罪。

他落荒而逃，蹲在画室门口数蚂蚁。

这时，外面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