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苏晚睛“我能读取你创作时的表层意识。你犹豫过要不要叫我‘完美老婆’，还想过‘绿帽复仇工具人’，最后才定的‘晚晴’。”
林墨想死，字面意义，找块豆腐撞死。
林墨“那个，苏小姐，这是个意外，我不知道那道闪电……”
试图挽回尊严。
苏晚睛“神笔认主。”
苏晚晴打断他。
苏晚睛“明代沈周的点睛笔，失传四百年。你祖上积德，或者祖坟冒青烟，总之它选中你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天气预报。
林墨注意到她的脚，光着，踩在水泥地上，但没有沾灰。
画布做的裙子走动时，不经意间露出半截小腿，线条跟达芬奇解剖图似的精准。
林墨“你是真人吗？”
他问出最蠢的问题。
苏晚睛“我是画灵。”
苏晚晴走近静物油画，端详那团抹布。
苏晚睛“精神力凝结的实体，理论上不算人。但我会饿，会困，会……会思考你创造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直视林墨，那眼神太透了。
林墨感觉猥琐，那点小心思被扒光，晾在太阳底下。
林墨为了气前女友？为了炫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loser？
他说不出口。
系统新手任务倒计时：23小时59分，请完成一幅完整的生灵之作。
系统提示：当前画灵缺少灵魂碎片，情感模块未激活，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以解锁完整功能。
林墨“啥意思？她现在不完整？”
林墨意识里问。
系统“当前状态：高级仿生AI。可模拟情感反应，但无真实情绪体验。注入灵魂碎片后，将进化为具备自我意识的独立生命体。”
苏晚晴正在研究泡面桶，用两根手指捏起酸菜包，表情像在看生化武器。
他忽然想起毕业展那天，站在抽象画前，对着周婷说，他以后画的作品，要能打动人心；
那时候周婷眼里的光，和眼前女人看泡面桶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好奇。
林墨甩甩头，把那点矫情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林墨“你会笑吗？”
苏晚晴转头，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眼睛没弯，没光，跟商场门口的充气人偶一个档次。
苏晚睛“这样？”
林墨“……算了，你还是别笑了。”
系统任务建议：绘制一幅能表达‘喜悦’主题的作品，有助于理解情感模块。
系统或者，让画灵体验真实的喜悦场景，可替代完成任务。
墨看着苏晚晴。
她正试图打开老坛酸菜的油包，指甲刮了半天没撕开。
林墨“你饿吗？”
苏晚睛“设定如此。”
林墨“我请你吃顿好的？”
苏晚睛“多好的？”
苏晚晴停下手，第一次露出类似“感兴趣”的表情。
林墨“火锅。毛肚鸭肠嫩牛肉，冰粉糍粑红糖锅盔。我花呗还有三千额度。”
林木墨掏出手机。
苏晚睛“花呗是什么？”
林墨“这……一时说不清楚……晚点教你。”
雨还在下，林墨翻出一把破伞，伞骨断了两根。
苏晚晴站在伞下，画布裙子被风吹得紧贴身体，曲线毕露。
林墨把外套脱给她。
苏晚睛“不用。”
林墨“要的，你这样出门，警察先抓我。”
苏晚晴披上外套，袖子长出一截。
苏晚睛“烟味，酒味，还有……”
她低头闻了闻，皱眉。
林墨“泡面味，我知道。”
林墨的伞，往她那边倾斜，
林墨“忍忍，到了火锅店我请你吃香菜丸子，那个味儿更大，能盖住。”
苏晚晴没说话。
两人走在雨夜里，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林墨的心跳慢慢平复，有一种荒谬的兴奋。
他画了个女人，活了。
现在跟他去吃火锅。
这剧情放网文里，都得被读者骂无脑爽文，但它是真的。
苏晚睛“林墨。”
苏晚晴突然叫他的名字。
林墨“嗯？”
苏晚睛“你创造我的时候，想的不是周婷。”
林墨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积水里。
苏晚睛“你想的是你自己，被抛弃的，不甘心的，想要被爱的你自己，我只是你的镜子。”
雨声忽然很大。
林墨我就是想画个美女当老婆，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心理分析。
林墨想反驳， 但不能说，因为苏晚晴说得对。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苏晚晴第一次用筷子，把毛肚涮成了橡皮筋。
林墨教她七上八下，她学了三次，第四次涮出了完美的脆嫩口感。
林墨“好吃吗？”
苏晚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着碗里颤巍巍的毛肚，还有对面那个头发油腻、却眼睛发亮的男人，那是她的造物主。
#苏晚睛“不知道，但我还想再吃一片。”
林墨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装出来的。
系统“系统提示：画灵产生‘好奇’情绪反应，情感模块预热中。新手任务进度：10%。”
行吧，林墨给自己倒了杯豆奶，敬这个离谱的夜晚。
林墨二十三小时，我能让这面镜子学会笑？学会饿，学会……学会当老婆？
林墨把豆奶一饮而尽，不想那么远。
先把火锅吃完，把花呗还上，把前女友从脑子里删掉。
至于苏晚晴，他偷瞄对面，她正在跟一根鸭肠搏斗，画布裙子沾了油渍。
头发散在肩上，比任何一幅名画都生动。
林墨“慢慢来。”
林墨对自己说。
系统没出声，但林墨感觉它在笑。
苏晚晴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捏着林墨递来的T恤和短裤。
苏晚睛“穿这个？”
那表情，像在探究和她穿的画纸有啥不一样。
林墨“我只有这个，你先洗，我出去买……”
林墨关上门。
苏晚睛"买什么？"
林墨卡壳了，他想说内衣，又说不出口。
想说睡衣，可凌晨两点，便利店不卖这个。
想说随便凑合，但苏晚晴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在犯罪。
林墨“你先穿，其他的明天再说。”
他落荒而逃，蹲在画室门口数蚂蚁。
这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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